在這之后的兩天,孟九笙一直悶悶不樂,窩在家里不出門,連符篆也懶得畫。
孟泊序和沈清瀾對此倒是樂見其成,巴不得她老老實實待在家里,不要碰那些危險的東西。
其實情緒低迷的人不止是孟九笙,還有孟柒微。
時隔多日,她依舊沒有從吳敏去世的變故中走出來,畢竟那是她大學三年的好友,兩人曾經親密無間。
眼睜睜看著朋友慘死,這件事多多少少給孟柒微造成了一些打擊。
這天下午。
孟柒微找到了孟九笙。
“老九,你的傷怎么樣了?”
孟九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
“還那樣?!?/p>
孟柒微從冰箱里拿出兩瓶飲料,一瓶遞給孟九笙。
“你不是說過兩天就能好?”
孟九笙接過冰涼的飲料,直接放到了額頭上,仿佛這樣能讓她的頭腦清醒一些。
見她沉默不語,孟柒微愈發好奇。
“老九,你到底怎么了?”
以孟九笙的本事,她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符紙炸傷。
細碎的水珠順著額角滑落,打濕散落的長發,孟九笙對此渾然不覺。
她望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說:“我道心破碎了?!?/p>
“什么東西?”孟柒微沒有聽清。
孟九笙重復了一遍:“我道心破碎了?!?/p>
孟柒微滿臉不解:“為啥?”
她去北市這一趟到底發生了什么?
孟九笙轉過頭,脖頸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而有些酸痛。
“七七,我好像犯了錯誤。”
孟柒微坐直了身子:“細說?!?/p>
孟九笙定定地望向孟柒微明亮的眼睛,思索片刻,她還是搖了搖頭。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p>
孟柒微失望地躺回沙發上,也不強求:“你不想說就算了?!?/p>
“唉。”
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孟柒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打開一看,發現是林悅發來的信息,要約她出去喝酒。
孟柒微本想拒絕,但余光瞥到孟九笙無精打采的模樣,突然改變了主意。
“老九,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不去?!泵暇朋舷胍膊幌氲木芙^。
孟柒微不由分說地將她拽了起來:“走吧,說不定出去放松一下就能修復你的道心呢?”
孟九笙想了想,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她整天悶在家里也想不出問題的答案。
半個小時后。
兩人打扮得光鮮靚麗,來到了云城最豪華的酒吧。
孟九笙站在門口,望著頭頂的招牌,嘴角微抽:“七七,你帶我來這散心?”
“借酒消愁嘛。”
孟柒微正要往里走,目光突然落在孟九笙纏著紗布的手臂上,腳步猛地一頓。
“......”
她懊惱地拍了下額頭:“老九,我忘了,你的傷好像不能喝酒?”
主要是孟九笙自己不把它當回事,導致她也忘了這茬。
孟九笙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腕:“這倒是沒什么影響。”
只是她很少喝酒。
孟柒微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不會發炎嗎?算了,你喝飲料?!?/p>
說著,她便挽起孟九笙的手臂,推開了酒吧的玻璃門。
這其實是一家靜吧,而且孟柒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為了避免上次在KTV的事件再次發生,她特意選了孟三川開的店,也算是保障自身安全。
兩人剛進門,穿著考究的酒吧經理就快步迎了上來。
“七小姐,九小姐,你們來了,我帶你們去二樓?”
孟柒微熟稔地點頭:“好?!?/p>
孟九笙大致觀察了一下。
整間酒吧的設計很獨特,挑高的穹頂垂落著水晶吊燈,光線透過特制的玻璃折射出朦朧的光暈。
原木色裝潢搭配深藍色絲絨沙發,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駐唱歌手正在演唱一首慵懶的爵士樂,輕柔的嗓音為這里增添了別樣的風味。
現在雖然還是白天,但卡座里已經坐了不少客人。
他們有的安靜品嘗著美酒,有的一臉沉醉地欣賞音樂,看著很是愜意。
經理將她們帶到二樓的雅座,環形水晶桌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色酒水,水果更是切得精致。
“您二位請坐。”經理微微欠身,聲音恭敬而溫和,“七小姐,您看看還需要些什么?”
孟柒微目光在桌上一掠而過:“暫時不必了,你去忙吧。”
“好的,有任何需要,您隨時吩咐?!?/p>
經理禮貌躬身,隨后便轉身下了樓。
孟柒微從手包里取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我問問謝雨霏和林悅多久能到?!?/p>
她話還沒說完,林悅就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嗨,七七!笙笙!”
林悅也是性格開朗的類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孟九笙的稱呼已經從生疏變得親昵。
孟柒微拍了拍身旁的沙發:“大悅,快坐?!?/p>
林悅走近后才發現孟九笙胳膊上的異樣。
“笙笙,你受傷了?”
孟九笙勾唇淺笑:“小事,不用在意。”
話雖如此,林悅不免還是有些意外。
畢竟孟九笙在她們心目中可是大神一樣的存在。
沒想到她也會受傷。
謝雨霏隨后而至,見到這一幕同樣露出驚訝的神色。
兩人圍著孟九笙噓寒問暖,眼中除了關切,更添幾分由衷的敬佩。
“受這么嚴重的傷,你居然跟沒事人一樣,要是我該哭死了?!?/p>
雖然紗布將傷口遮得嚴嚴實實,但是看著就很疼的樣子……
孟九笙心情煩悶,有些疲于應付這些關懷,所以只是默默地喝著飲料。
孟柒微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開始轉移話題。
“霏霏,大悅,我們喝酒。”
“好?!?/p>
三人眸底深處都有化不開的陰郁之色,大概是為了吳敏的事而傷感,但又默契地沒有提及此事。
孟九笙在一旁看破不說破。
酒過三巡,林悅臉上泛起了紅暈,眼神也逐漸開始迷離。
又是一杯酒精下肚,她終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你們說,吳敏怎么那么糊涂呢?”
謝雨霏口齒不清地附和:“是啊,人血饅頭也敢吃,還吃了這么些年。”
林悅突然問:“可是,如果換成你,你會舉報自己的父母嗎?”
謝雨霏聞言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為了正義大義滅親。
孟柒微將酒杯重重擱在桌面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這些還可以理解......”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主要是,在危急關頭,她居然推我。”
這是亙在孟柒微心里的結。
吳敏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如果她沒有那么自私。
三人陷入沉默,只剩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
孟九笙看著她們傷心難過的樣子,心里平靜如水。
生離死別,是人生的必修課,每個人都會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