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板喉結滾動了一下,惴惴不安地解釋:“這......村里人想著既然發達了,總該報答神明庇佑,所以大伙出資在山上建了座廟,每逢初一十五都去燒香上供。”
孟九笙眸色清冷:“供的什么神?”
“五通神?!眲⒗习宀患偎妓鳌?/p>
孟九笙發出一聲冷笑:“這是誰教你們的?”
劉老板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有......有什么問題嗎?”
不是說五通神又叫五財神,祭之可以免禍得福,財運亨通嗎?
孟九笙覺得這劉老板愚笨得可以。
“五通神是一群橫行霸道、專事奸惡的鄉間野鬼,喜惡陰晴不定,可以使人巨富,也能讓人一貧如洗,供奉這樣的邪神,你們是好日子過多了吧?”
賀自強聞言也有些意外。
“可是據我所知,不少地方都有祭祀五通神的習慣?!?/p>
孟九笙不疾不徐地說:“那是因為走邪道永遠都比正道來得輕松,也可以更快地積累財富。”
“部分人急于求成,貪得無厭,就會把邪神當作正統神明來供奉?!?/p>
“可是他們忽略了,欲速則不達,這種利益的背后往往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比如鮮血和靈魂?!?/p>
而數字十三在玄學中表示一個周期,也往往象征著災厄和霉運。
十三條人命,這是五通神收取的報酬。
而且牠們的邪念也會隨著信徒的欲望逐漸增長。
如果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很有可能落得被屠村的下場。
劉老板聽到這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也是聽了別人的建議,說供奉五路財神,可以讓他們青溪村更上一層樓。
誰能想到,背后還有這樣一段隱情。
孟九笙注視著劉老板,毫不客氣地說:“青溪村的發達,是天時、地利、人和,你們賺取的財富和五通神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卻反倒在事業有成之后供奉這來路不明的邪神,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這純粹就是好日子太舒坦,吃飽了撐得選擇作妖。
真要供奉,也應該奉這山里的山神才對。
劉老板面色慘白,嘴皮子直打哆嗦,一時無言以對。
孟九笙又問他:“如果我沒猜錯,死的這些人,皆是你們出資人的家屬吧?”
劉老板瞳孔微縮,渾身抖如篩糠。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就是他們這幾家合資建的那廟,廟宇建成后的半年,他們也的確發了筆橫財。
當時他們還沾沾自喜,覺得神明顯靈了,可是沒過多久,家里就開始死人......
現在只剩他們家暫時沒出什么事。
想到這,劉老板顫著聲音懇求:“孟大師,你神通廣大,只要你能保我一家老小平安無事,多少錢我都愿意給?!?/p>
孟九笙揮揮手:“我們今天既然來到這,就是幫你排憂解難的,至于報酬,就按之前談好的,兩百萬?!?/p>
“好好,沒問題。”劉老板忙不迭地點頭。
賀自強挑了挑眉,好奇地問:“大師,你已經想到解決之法了嗎?”
孟九笙淡定自若:“這還不簡單,既然拜錯了神,那就給它拆了?!?/p>
“拆廟?”劉老板神色一驚,下意識地問,“會不會遭報應?!?/p>
一直保持沉默的孟別羽忍不住嗤笑出聲。
“你們現在遭的報應還少嗎?”
什么腦子,居然還在擔心這個。
劉老板瞬間漲紅了臉:“是,是,你說的有道理?!?/p>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向孟九笙:“大師,那依您看,這事什么時候著手處理合適?我好提前準備人手?!?/p>
孟九笙掐指一算,抬眼道:“明日午時,陽氣最盛的時候?!?/p>
她頓了頓,又說:“劉老板,今晚我們需要在此留宿,麻煩你安排一下?!?/p>
“沒問題?!眲⒗习鍧M口答應下來,連忙吩咐管家,“德叔,帶三位貴客到樓上客房休息?!?/p>
管家聞聲快步進來,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位請隨我來。”
孟九笙率先起身,不忘囑咐劉老板。
“你交代一下家里人,今夜不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門,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劉老板心頭一驚:“大師,您的意思是......”
孟九笙:“其他幾家都已經付出代價,輪也該輪到你家了。”
她說得云淡風輕,劉老板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我知道了?!?/p>
孟九笙三人跟著管家上樓時,恰巧在轉角處與一位妙齡少女不期而遇。
她穿著黑色長裙,襯得肌膚如雪,栗色的長發松松挽成低馬尾,柳葉眉下,一雙杏眸盈盈如水。
少女見到家里突然出現三個生人明顯一怔,待目光掠過孟別羽時,眼底倏然閃過一絲驚艷。
“德叔,他們是......”
少女輕聲詢問,嗓音溫柔悅耳。
說話間,眼波不自覺又往孟別羽身上飄去。
管家恭敬地回道:“小姐,這是老爺請的客人,孟大師,孟先生,以及賀大師?!?/p>
少女眸光流動,朱唇輕啟,話未出口便被樓下傳來的聲音打斷。
“阿妍,你過來?!?/p>
“好的爸爸?!?/p>
劉妍溫順應聲,轉身時裙擺旋開一抹優雅的弧度。
她快步下樓,卻在轉角處不著痕跡地側首,偷偷瞥向孟別羽修長的背影,眼底漾起一絲漣漪。
孟九笙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意味深長地瞥了孟別羽一眼。
孟別羽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干什么?”
這什么眼神?
孟九笙搖頭輕嘆:“都說了不讓你來?!?/p>
凈添亂。
孟別羽抬手撥開額前散落的碎發,劍眉微蹙:“我又怎么了?”
孟九笙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滄桑:“沒什么,都是命喲?!?/p>
孟別羽:“???”
傍晚,劉家別墅燈火通明。
劉老板命人準備了豐盛的菜肴,只是隔壁還在辦著喪事,氣氛詭異,幾人的胃口也受到了影響。
孟九笙簡單對付兩口便回房休息,賀自強陪著劉老板坐在客廳里閑聊。
孟別羽嫌悶得慌,一個人來到院里呼吸新鮮空氣。
然而就在這時,隔壁又傳來了時高時低的哭聲,混著夏蟲的哀鳴,聽得人心里發堵。
他皺了皺眉,正欲折返回去,卻在轉身時撞見一抹倩影。
少女踩著輕盈的步子靠近,發尾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她歪著頭,笑吟吟地問:“我叫劉妍,你叫什么名字?”
孟別羽神色淡淡,眼也不抬:“孟別羽?!?/p>
“你的名字好特別,跟你的人一樣?!?/p>
劉妍唇角揚起明艷的弧度,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帥的男人,比明星還要好看......
察覺到對方灼熱的視線,孟別羽后退半步拉開距離,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疏離。
“劉小姐,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去了?!?/p>
劉妍雙臂一展,攔住他的去路,眼神落寞:“小哥哥,你能陪我聊聊天嗎?我堂兄剛死,我的心情很不好,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孟別羽垂眸審視著劉妍,眼底劃過一絲嫌惡。
好低級的手段。
見他不說話,劉妍又說:“我知道你們是來賺錢的,我有錢,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
“劉小姐?!泵蟿e羽厲聲打斷她的話語,“你堂兄尸骨未寒,你就忙著找艷遇?”
劉妍抬起頭,臉上閃過一陣難堪。
孟別羽面無表情:“要說錢,我比你多得多,恕不奉陪。”
話畢,他轉身離去,心里暗自腹誹,就說孟九笙不應該什么錢都掙。
區區兩百萬,也值得跑到這山野鄉間。
還有這劉妍,真是蠢的掛相。
年紀不大就想著包養小白臉那一套,家風可見一斑。
劉妍望著孟別羽漸漸遠去的背影,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