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本想繼續(xù)聽下去，然而一道凌厲的聲音卻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你們圍在這里做什么？”
三人一愣，訕訕地笑著。
“園長。”
“我們沒干什么，就是閑聊。”
園長面色不悅：“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卷發(fā)阿姨悻悻地挑眉：“我現(xiàn)在就去。”
說完，她一溜煙地跑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四散而去。
園長望著幾人離開的背影，眉心擰成了一團。
她也在群里看到了有小朋友失蹤的消息，自然明白員工都會議論些什么。
想了想，園長忽然轉(zhuǎn)身，向某個方向快步走去。
孟九笙從樹干后走出來，默默跟上了園長的步伐。
園長來到了操場旁邊的人工湖，她環(huán)顧四周，確認(rèn)眼下無人，又拿出鑰匙打開了湖邊的儲物間。
儲物間不大，約莫有十平米的樣子，由于四面無窗，即使是在白天，也顯得異常昏暗。
孟九笙悄無聲息地靠近，聽到園長正厲聲質(zhì)問著什么人。
“你給我出來！”
“那幾個小朋友的失蹤是不是跟你有關(guān)？”
“你為什么到現(xiàn)在都不肯消停……”
聽她這話的意思，顯然是知道內(nèi)情。
孟九笙正要去找園長談?wù)劊瑓s見周圍突然狂風(fēng)大作。
緊接著，儲物間的門“哐”的一聲合上，將園長封閉其中。
“你要干什么？”
“放我出去，啊——”
儲物間內(nèi)，傳來園長驚恐的尖叫聲。
孟九笙急忙上前，拿出符紙破開了房門。
她環(huán)視一圈，只見園長正被吊在天花板上，雙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
“救命，救命——”
孟九笙沒有遲疑，指尖快速掐訣，拽住園長的腳踝，一把將其拖了下來。
“咳咳。”
園長臉色慘白，落地后因窒息咳嗽個不停。
孟九笙打量著整個儲物間，卻不見任何邪物，但令人意外的是，北面的墻上竟供奉著一個小小的佛龕。
佛龕上擺著一個巴掌大的泥塑小人，身披紅布，看著格外詭異。
她蹲下身，把園長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園長穩(wěn)定心神，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你是......傅覺夏的家長？”
孟九笙點了點頭，沒有否認(rèn)。
隨后，她開門見山地問：“這是什么情況？”
園長滿面愁容，搖頭嘆息，不知從何說起。
孟九笙接著問：“你在供奉自己死去的兒子？”
園長聞言瞬間流下了眼淚：“沒有，我不是。”
似乎是想隱藏什么，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并反問孟九笙。
“你怎么會來這？”
孟九笙直言道：“我來找傅覺夏。”
園長心虛地低下了頭：“關(guān)于小朋友失蹤的事，我很抱歉......”
孟九笙打斷她：“你不用感到抱歉，只需要告訴我，你兒子的尸骨在哪。”
園長支支吾吾地說：“你問這個做什么？”
孟九笙眸色清冷：“你自己不是也說了，那四個小朋友失蹤的事和你兒子有關(guān)。”
園長頓感驚訝：“你聽到了？”
孟九笙不想繼續(xù)跟她繞彎子，當(dāng)即表明了自己的職業(yè)和來意。
“我是個道士，看得出來學(xué)校里有惡靈作祟，只是這惡靈似乎有點特殊，藏得很隱蔽。”
“你如果不想其他小朋友受到傷害，最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園長毫無血色的嘴唇抿成一線，仍在猶豫。
孟九笙沉聲質(zhì)問她：“你想見死不救，變成惡靈的幫兇？”
“不，我不想。”園長連忙否認(rèn)。
孟九笙目光犀利：“你早點說出來，那些小朋友或許也能早點脫離危險。”
園長思考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xié)。
她扭頭看向湖面，然后默默走出了儲物間。
孟九笙無聲地跟了過去。
園長神色哀傷，緩緩說道：“十年前，我還是個老師，有一天，我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身孕。”
“當(dāng)時的我已經(jīng)四十歲，屬于高齡產(chǎn)婦，本來不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可我們家只有一個十三歲的女兒，公公婆婆又特別想要一個孫子，所以極力勸我生下他......”
當(dāng)然，除了公婆，她的丈夫也想要這一胎。
經(jīng)過多方勸阻，園長也慢慢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到來。
然而，在后續(xù)的檢查中，他們卻發(fā)現(xiàn)孩子的基因存在著很嚴(yán)重的問題。
園長深深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了孟九笙。
“你知道天生的壞種嗎？”
孟九笙思考片刻：“你是說他患有超雄綜合征？”
園長垂下了眼眸：“是。”
超雄綜合征，就是比正常人多一條Y染色體，這類人群性格易躁易怒，有攻擊性行為和暴力傾向，而且容易患有精神分裂，基本上就是潛在的惡魔。
看到這個結(jié)果時，園長心里有說不出的酸楚，但同時也有一絲慶幸。
酸楚是身為母親的不舍，慶幸的是，她有了正當(dāng)?shù)睦碛煽梢源虻暨@個孩子。
人到中年，要面臨的生育風(fēng)險本就比正常孕婦高了數(shù)倍。
她當(dāng)下的工作和生活穩(wěn)定，如果不是公婆和丈夫堅持，她根本不想拼二胎。
孟九笙輕輕搖頭：“可是最終，你還是把他生下來了。”
并不是所有的“超雄”都是天生的罪犯，有些人基因正常，同樣會有暴力傾向。
只是基因存在問題，這始終是不可預(yù)估的風(fēng)險。
而且結(jié)果顯而易見，園長賭錯了。
園長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我想把他打掉，可是公婆死活不同意。”
“他們非說事無絕對，只要提供正確的引導(dǎo)，一定可以教育出善良懂事的孩子。”
最主要的是，確定孩子患有超雄綜合征，也基本確定了這一胎是男孩。
公婆一直盼望家里能添個孫子，一朝得愿，他們自然不肯放棄。
園長頓了頓，緊接著又說：“當(dāng)然，也有我自己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女人懷了孕之后，身體會分泌一種激素，而這種激素可以最大程度地激發(fā)母愛。”
“它讓我越來越舍不得......”
哪怕知道這個孩子有問題，哪怕知道他的降生可能會給周圍的人帶來毀滅性的災(zāi)難。
哪怕理智上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個孩子不能留。
可她就是不忍心......
曾經(jīng)有多少次，園長都偷偷跑到醫(yī)院，打算做流產(chǎn)手術(shù)。
但每到最后關(guān)頭，總會有股“神秘力量”操控她改變自己的想法。
孟九笙沒有經(jīng)歷懷孕生子的過程，不理解母親對一個孩子的保護欲。
只是問道：“生下來之后呢。”
園長聽到這個問題，眸中愁色更深。
“之后......”
之后就是他們?nèi)邑瑝舻拈_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