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當天中午,她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女兒所在的出租屋。
劉阿嫂看著完好無損的于萌萌,臉上仍然帶著心有余悸和后怕。
“太好了,你沒事......”
于萌萌對于媽媽的到來很是意外,但同時也感到無比的安心。
“媽......”
她撲到劉阿嫂懷里,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我的肚子被石頭砸爛了,腿也殘廢了。”
那夢境太真實,太嚇人,于萌萌一直沒有緩過神來。
劉阿嫂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媽知道,沒事了,沒事了。”
于萌萌驚訝地抬起頭:“媽,你怎么會知道?”
劉阿嫂顫著聲音向她解釋:“因為九小姐給了我一張入夢符,可以讓我們在夢中看到即將發生的事。”
換言之,如果女兒不聽勸阻,執意要跟張揚去爬山,夢里的場景也就是她們一家的下場......
這是劉阿嫂今早出門前向孟九笙求證過的。
回想起女兒的慘狀,雖然是“夢”,可劉阿嫂還是心疼不已。
于萌萌聽到這話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么說,夢里發生的事原本是我的既定命運......”
因為救男友而終身殘疾,最后還慘遭拋棄......
劉阿嫂緊緊握著于萌萌的手,安慰她說:“你別擔心,九小姐說了,你的危機已經被化解,以后不會有事了。”
緊接著,劉阿嫂忽然又想起什么,補充道:“當然,前提是遠離你那個狼心狗肺的男朋友。”
于萌萌沉默很久,而后重重地點頭。
“我知道了。”
畢竟張揚,甚至包括他父母的丑陋嘴臉,于萌萌可是在“夢里”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媽媽不說,她自己心里也隔應。
劉阿嫂坐到沙發上,心跳一直撲通撲通跳。
“多虧了九小姐,要不然......”
她欲言又止。
如果女兒出了什么事,劉阿嫂真的不敢想象她和丈夫該怎么辦。
于萌萌給劉阿嫂倒了杯水,心緒逐漸平穩下來,同時也對孟九笙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充滿了感激。
當天晚上。
于萌萌終于把編輯好的分手短信發給了張揚。
張揚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于萌萌卻說翻臉就翻臉,不僅放他鴿子,還莫名其妙把他甩了,甚至連個理由都沒有。
張揚不甘心,開車找到了于萌萌的住處,只是到地方才發現,原本溫馨的出租屋早已空無一人。
他從房東口中得知,于萌萌下午就和她媽媽一起離開了。
張揚被斷崖式分手,心里自然氣不過,在手機上給于萌萌發了無數條短信,質問她這么做的緣由。
但于萌萌始終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反復強調:“我想過了,我們不合適。”
如此敷衍的借口,任誰也無法接受。
張揚又一遍遍地問于萌萌,事情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答案無一例外,都是否定的。
眼看于萌萌態度堅決,張揚也不再繼續糾纏,他同意了分手,不過在此之前,他拉出了一份賬單。
所謂的賬單,就是他和于萌萌交往期間的共同開銷,以及贈與對方的禮物。
大到數碼產品,小到一杯奶茶,一朵鮮花,包括兩人出去游玩時的油費都需要于萌萌全部折現返還。
除此之外,他還要求于萌萌必須支付三萬塊錢的分手費......
其實兩人戀愛期間,于萌萌的付出并不比張揚少。
她一直秉承著“有來有往”的戀愛理念,每次收到男友送的禮物都不忘回禮,而且買的東西更加貴重。
真要算下來,于萌萌在戀愛期間的開銷比張揚還要多得多。
但于萌萌想盡快和張揚劃清界限,最好老死不相往來,所以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哪怕很多要求都是無理的。
劉阿嫂也想著破財免災,就當花錢買清靜,于是果斷替女兒支付了這筆費用。
張揚收到錢后,失戀的痛苦一掃而空,反倒有些揚揚得意。
他覺得自己這兩年白嫖了一個女朋友,現在還拿到一筆分手費,怎么算都不虧。
想到這,張揚開開心心地網購了新的登山設備,并在群里約了幾個驢友去爬山。
——
于萌萌再次聽到張揚的消息,是在他們分手后的第七天。
那是他們共同好友打來的電話。
“萌萌,你知道嗎,張揚出事了.....”
朋友語氣中帶著惋惜和驚恐。
于萌萌本來已經不想和張揚有什么牽扯,但聽到這話,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忍不住問:“出什么事了?”
朋友壓低聲音說:“張揚在爬山的途中遇到了落石,好像砸到了小腹和......和那個地方,挺嚴重的。”
“說是不僅失去了生育能力,下半身還有可能終生癱瘓,驢友當時拍了現場照片,太血腥了,好嚇人......”
朋友說著,不忘把群里的照片轉發給了于萌萌。
于萌萌硬著頭皮點開,頓時寒毛直豎,渾身抖如篩糠。
她驚恐。
不止是因為畫面的血腥,還是因為張揚出事的地方和受傷程度,幾乎與她“夢里”的情況一模一樣......
朋友在那電話那頭自顧自地說:“對了,你怎么突然就和張揚分手了呢?”
“不過幸好是分了,否則也怪麻煩的。”
“不瞞你說,我之前聽見他和幾個驢友炫耀,說不光白嫖了你兩年,臨了還拿了三萬塊錢的分手費,這波血賺什么的......”
大概是覺得后面的話不堪入耳,朋友沒再繼續說下去。
而于萌萌始終沉默不語,大腦早已一片空白。
她本以為和張揚分手,就算規避了未來的風險,卻沒想到這風險會轉移......
于萌萌不知道是怎么掛斷電話的,也不知道天色是什么時候黑下來的。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無焦,若有所思。
劉阿嫂回到家,看著女兒像是失了魂一樣,頓時慌了神。
“萌萌,你怎么了?”
于萌萌眨了眨眼,這才收回思緒。
她嗓音沙啞地說:“媽,張揚出事了,被石頭砸到了肚子,終身癱瘓......”
劉阿嫂身形一滯,然后坐到了女兒身邊。
“別怕,九小姐說了,各人有各命,這本來就是張揚的命。”
只是先前有于萌萌干預,改變了張揚的命數,同時也承擔了由此產生的后果,背負了本不屬于她的厄運。
沒有于萌萌擋災,張揚自然難逃命運的安排。
像是怕女兒內疚,劉阿嫂憤憤地說:“你忘記他跟你要錢時的嘴臉了,還有在你受傷時,他那嫌棄的表情......”
“萌萌,他現在怎么樣都和我們沒關系,為這樣的人傷心難過不值得。”
“再說,他受傷也不是我們造成的。”
聽到母親的話,于萌萌定定地點頭。
“媽,我知道,我緩一會兒就行。”
她已經見識過張揚的真面目,不該有什么心理負擔。
況且如果受傷的是她,張揚只會做得更難看......
想通了之后,于萌萌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畢竟這也算“尊重他人命運,不要干涉別人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