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佳宜聽完后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思考了半天,還是覺得云里霧里。
“我們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誰會在桐桐身上施展這種邪術?”
孟九笙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你的公公婆婆,如果我沒算錯,你老公也是知情的。”
“不可能。”鄭佳宜想也不想地反駁,“他們都是老實人,對桐桐寵愛有佳,絕對做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還有我老公,他把桐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怎么可能為了生兒子害死親生女兒!”
她絕不相信那個老實巴交、溫柔體貼的丈夫會聯合長輩謀害一個五歲的孩子!
看到鄭佳宜情緒激動,王語桐跟著顫抖了一下。
但沉默片刻,她還是鼓足勇氣說:“爺爺奶奶就是喜歡弟弟,想要媽媽生個小弟弟......”
鄭佳宜皺起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知道的?”
王語桐小聲說:“奶奶帶我去公園玩,一直抱著別人家的弟弟,不理我。”
而且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一抱就是大半天,任憑她在旁邊怎么呼喚,奶奶都對她愛答不理。
奶奶還經常在別人面前唉聲嘆氣地說:“真羨慕你們,不像我家這兒媳婦,生個丫頭片子。”
“不知道她還生不生,要是不生的話,我們老王家豈不是絕后了。”
爺爺有時也會抱怨:“桐桐,你要是男孩子該有多好,聽爺爺話,勸你媽媽再生一個弟弟好不好?”
“你要是能勸你媽媽生二胎,爺爺奶奶一定加倍疼你,給你買好吃的。”
諸如此類的話。
最初王語桐還小,不知道男孩女孩在爺爺奶奶心中的意義。
她只是覺得如果有個弟弟,爺爺奶奶好像會很高興,所以便開始在媽媽面前說自己想要個弟弟。
鄭佳宜不可置信:“這些話,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媽媽?”
王語桐低下頭:“奶奶不讓,還說如果告訴媽媽,你就會跟爸爸離婚,桐桐就成了沒有爸爸的孩子......”
鄭佳宜臉色難看,胸口起伏不定。
她從來不知道慈眉善目的公婆,背后還有這么陰暗的一面。
那些關懷大度,以及對桐桐的寵愛,難道都是為了讓她生二胎的偽裝嗎?
太可怕了......
王語桐又道:“我后來有講過一次,媽媽你不相信,還說我撒謊誣陷奶奶。”
那時候爸爸訓斥她不要挑撥離間,奶奶也在沒人的時候板著臉說:“你再敢告狀,我們就把你扔到山溝溝里去。”
再后來,她就不敢再說了。
鄭佳宜聽到女兒的話不禁打了個寒戰。
是,她想起來了。
女兒是跟她說過,奶奶好像不喜歡她。
還說有兩個爺爺奶奶,一個好的,一個壞的。
只是王語桐性子頑皮,而且有撒謊的小毛病,鄭佳宜并沒有放在心上。
而且每每這個時候,公婆總是站出來維護這個孫女,說童言無忌,讓她不要見怪。
在這種情況下,鄭佳宜會理所當然地相信公婆......
原來,竟然是她誤會了自己的女兒嗎?
想到這些,鄭佳宜掰過女兒的肩膀,迫切地問:“還有嗎,奶奶在你頭上扎針了嗎?”
王語桐搖搖頭:“沒有,奶奶沒有扎過我......”
鄭佳宜松了口氣,然后把目光轉向孟九笙:“我和公婆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們如果對桐桐做了什么,我肯定會知道的。”
她和丈夫是從校服到婚紗,結婚六年一直情投意合,相親相愛。
丈夫甚至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而公公婆婆更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鄭佳宜始終無法相信丈夫一家會做出這種事來。
一個人裝得再像,怎么能裝上五年之久。
更何況家里還有監控,公婆怎么敢對一個孩子下手。
孟九笙淡淡地說:“總有你看不見的地方。”
鄭佳宜依舊堅持自己的說法:“要是桐桐腦袋里有銀針,醫院的CT早該照出來了才對。”
孟九笙指尖掐訣,捏起一道金光輕輕點在王語桐的眉心。
“以前需要扎在孩子顱頂,讓孩子痛苦地死去,但這種方式太過明顯,很容易露出端倪導致家庭破裂,而且還有坐牢的風險。”
“我想,應該是有人在原本的基礎上修改了這種邪術,比如用紙人或者木偶來代替頭胎女,只要寫上生辰八字,一樣可以達到效果。”
時代在變化,邪術也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過去,一成不變。
王語桐目不轉睛地盯著孟九笙的手指,只覺得一股清涼沁入腦海,瞬間驅走了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她眉心逐漸舒展,圓圓的眼睛里充滿了驚奇。
“媽媽,我的頭不疼了......”
鄭佳宜看向孟九笙收回的手指:“你剛剛做了什么?”
如果沒有看錯,她的指尖好像有光?
孟九笙:“暫時幫你女兒壓制了針扎帶來的疼痛,如果想救她的命,還需要把施術的東西找出來燒毀才行。”
“那東西在什么地方?”
鄭佳宜脫口而出,不知不覺間已經逐漸信了孟九笙的話。
孟九笙指尖掐算一陣:“去你公婆房間里找,巽位,東南方,東西藏在低處。”
說完,她收起手勢,從口袋里拿出一張三角形的符紙。
“找到之后和這張符紙一起燒掉,就算是破了邪術,五百塊,要不要。”
鄭佳宜猶豫兩秒,僵硬的抬手接了過來。
“我買。”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掃碼轉賬之后,鄭佳宜帶著王語桐向老師請了假,馬不停蹄地往家趕。
一路上,她的心砰砰直跳,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
王語桐坐在后排,話也不敢說。
經過半個小時的車程,鄭佳宜把車停進了自家車庫。
她拉著女兒的手快步邁進電梯,一刻也不敢耽誤。
打開房門后,偌大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丈夫還在上班,公婆應該在公園跳廣場舞。
正好,沒有人礙事。
鄭佳宜把女兒放到沙發上,柔聲道:“桐桐,你坐在這里等著媽媽。”
“好......”
安頓好女兒后,鄭佳宜迫不及待地走向公婆的臥室。
她摸上門把手,意外發現房門竟然被上了鎖。
都是一家人,這是在防什么?
鄭佳宜心頭一顫,不禁更加懷疑這房間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好在她有備用鑰匙,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公婆的房門。
東南方,那是老兩口的床。
難道在床底下?
鄭佳宜快步走到床邊,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俯身朝床底望去。
果然,角落深處正靜靜躺著一個暗紅色的木盒。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取出捧在手中。
此刻,她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鄭佳宜深吸一口氣,雙手微微發顫,緩緩掀開了緊扣的盒蓋。
當盒中之物完全顯露的那一刻,她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