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著雜草叢生的土路往后山行進,吳敏則是坐在簡易的藤椅上,被兩個壯碩的傭人抬著。
孟九笙走在隊伍末尾,目光打量傾頹的屋舍,總覺得吳家村處處透著詭異。
即便人都搬走了,村里也該有蛇蟲鳥獸出沒。
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
在這盛夏時節,吳家村靜謐得可怕,連一聲蟬鳴都聽不見,甚至微風掠過雜草的沙響都顯得格外沉悶。
孟九笙判斷,吳顯貴一定是撒了謊。
這個村子肯定發生過什么不為人知的事。
半個小時過后。
走面前面的幾位高人已經氣喘吁吁,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黏糊糊地貼在后背。
道士實在忍不住脫下了道袍:“吳老板,還有多遠?”
吳顯貴更是狼狽,他扶著管家,胸口劇烈起伏,不停地喘著粗氣。
“快了,大家再堅持一下。”
道士在心里吐槽,所以說,你們這些有錢人為什么不把村里的路修一下?
不為別的,也方便自己回家祭祖不是嗎?直接開車上去多省事。
僧人雖然同樣汗如雨下,卻不忘譏諷道士:“還說自己是得道高人,這點苦都吃不得。”
道士毫不客氣地回懟:“老禿驢,你在裝什么?哦對,你沒有頭發,肯定比我們涼快一些?!?/p>
“自己修行淺薄還不承認?!?/p>
“我承認什么?說得好像你不熱一樣。”
兩人正吵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這時,風水師卻悄悄退到隊伍末尾,他盯著孟九笙四人干燥的額角,眼中精光閃爍。
“幾位同學,體力不錯啊?!?/p>
許昭陽咧嘴一笑:“還行吧?!?/p>
風水師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在四人臉上來回掃視:“可是我怎么感覺你們一點都不熱?”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困惑。
八月的驕陽像火爐般炙烤著山間小道,連空氣都被曬得扭曲起來。
可眼前這幾個年輕人卻面色如常,連呼吸都平穩得不像話。
最重要的是,頂著這么大的太陽,他們居然一滴汗都沒流。
這也太奇怪了。
許昭陽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孟九笙。
他們當然不熱,畢竟有大神給的靜神符,不僅渾身充滿了力量,整個人更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清涼結界包圍著,別提多爽了。
風水師不死心地問:“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孟九笙微微一笑,隨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符紙:“我們來的時候在詭見愁買了幾張靜神符,正所謂心靜自然涼,你要不要試一下?”
風水師猶豫片刻。
“多少錢?”
許昭陽一聽,心想這人還挺上道。
只聽孟九笙不緊不慢地說:“白菜價,五千塊,效力可以管半個月。”
孟柒微和齊野聞言面面相覷,同時瞪大了雙眼。
靜神符在詭見愁都屬于買二送一的贈品,老九現在居然賣五千?
這算不算趁火打劫......
然而風水師眼睛都沒眨一下:“我買?!?/p>
他掏出手機的動作干脆利落,掃碼付款一氣呵成。
畢竟馬上就有兩千萬進賬,這點錢算什么?
此刻的他汗流浹背,別說五千塊一張符紙,就算是一塊雪糕,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
“?!钡囊宦曓D賬成功,風水師迫不及待地從孟九笙手中接過符紙。
就在指尖觸碰到黃紙的瞬間,一股沁涼的清流順著經脈游走全身,燥熱的暑氣頓時煙消云散,仿佛整個人都被浸在了山間清泉里。
“我去,好神奇!”風水師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中看似普通的黃紙。
方才還黏膩的襯衫漸漸變得干爽舒適,連呼吸都帶著絲絲涼意。
這哪是什么符紙?簡直比空調還好用!
短暫的休息過后,大部隊再次整裝出發。
風水師腳下生風,昂首闊步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頭。
道士看到他輕松自如的模樣頓時心生疑惑。
“老賀,你不累嗎?”
“不累啊。”風水師語氣中帶著得意,“怎么,才走這么幾步路,你就撐不住了?道長,你這么虛,怎能堪當大任?!?/p>
道士皺起眉:“你是不是找罵?!?/p>
“開個玩笑而已,別動氣。”
“......”
走在后面的許昭陽聽著風水師的話暗自搖頭。
拿大神的符紙裝自己的逼,真有他的。
這時,孟柒微忽然想到什么,她問孟九笙:“老九,你的符紙還有多的嗎,能不能給小敏一張?”
吳敏雖然被人抬著,但空氣中的熱流也讓她出了不少的汗,頭發濕噠噠的糊在臉上,看著難受極了。
孟九笙垂眸思考了一陣,而后搖頭:“不了,我不想做吳家的生意。”
由于她們四個和隊伍保持著一段距離,所以其他人聽不見她們的對話。
可即便如此,孟柒微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為什么?”
孟九笙的目光投向遠處蜿蜒的山路,眸色深沉:“我現在還不能確定,等看到吳家的祖墳再說。”
她的輕捻指尖,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凝重。
孟柒微縱然好奇,但也沒再多問。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眾人終于到達山頂,然而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方才還綠意盎然的山路,此刻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切斷。
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將整座山一分為二。
他們腳下的山坡依舊草木蔥蘢,而前方的土地卻呈現出詭異的焦黑色,以吳家祖墳為中心,方圓百米,寸草不生。
最令人驚駭的是,焦土之上正密密麻麻堆疊著數不清的動物尸體。
它們的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被某種力量刻意排列一般,全都朝著墳墓的方向......
“這是怎么回事?”
風水師手中的羅盤突然劇烈顫動起來,指針瘋狂旋轉。
他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但這次顯然不是因為炎熱。
僧人見狀連忙雙手合十,默念了幾聲:“阿彌陀佛......”
道士的衣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顫巍巍地指著眼前的慘狀,轉頭看向吳顯貴時,連聲音都變了調。
“吳老板,這......”
吳顯貴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此刻血色盡褪,渾濁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嘴唇劇烈哆嗦著,顯然這番景象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怎么會這樣......”
明明前段時間來的時候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