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李承翊這兩日看了太多的卷宗,聽到小十三的話,下意識就挑剔起季浪來。
而后他便發(fā)現(xiàn),季浪這個人,竟意外符合蘇照棠的要求,唯一的缺點是……
李承翊蹙眉:“他只是個五品將軍,官階太低。”
“五品將軍又怎么了?”
李承泰立刻反駁道:
“六哥,季浪又沒什么顯赫家世,是靠自己武舉得官,而后在戰(zhàn)場立功被你提拔上來的。
我看他算是年輕將領(lǐng)中的新貴了,與棠樂縣主身份正配。
而且我聽說他這個人潔身自好,在京城養(yǎng)傷期間每日在家練武,照顧兩個子嗣,從不去外面喝酒玩樂,沾花惹草。
再加上他家里也簡單,棠樂縣主要是嫁過去,日子過得定然舒心。
最重要的是,季浪對棠樂縣主有意。他不嫌棄棠樂縣主幾次經(jīng)歷,名聲不好,反而十分尊重。
這樣的新夫君,對棠樂縣主而言,整個京城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個了。”
李承泰今年方才十六,處事卻已見老成,連婚事嫁娶利益權(quán)衡,都能分析得一套一套的。
李承翊聞言沉默片刻,開了口:
“你說的……有些道理。”
“我就說嘛,我眼光肯定沒問題!”
得到六哥承認,李承泰眉開眼笑,正要繼續(xù)往下說,忽然發(fā)現(xiàn)六哥臉色不對。
六哥喜怒不顯于形,但他自小跟著六哥。
六哥動個眉毛,他都能看出是什么意思,更何況現(xiàn)在,六哥臉黑得頗為明顯。
六哥都說他話有道理,又臉黑什么?
他忽然想起之前,六哥幾次傳信給他,都是要讓他去幫棠樂縣主,該不會……
他真是看熱鬧把腦子看壞了,六哥向來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呢!
李承泰心跳略微加快。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過于離譜,但……萬一呢?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出言試探:
“不過話又說回來,之前季浪其實已經(jīng)與棠樂縣主議親過,但因為隴西郡王的事,就沒成。
如今季浪想再續(xù)前緣,但棠樂縣主心里說不定有疙瘩,未必愿意接受他。”
李承泰說完,就見六哥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zhuǎn)不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乖乖!
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而且六哥自己似乎還沒意識到。
李承泰嘆了口氣。
單論棠樂縣主這個人,的確能與六哥相配,但身份相差太多了。
便是日后六哥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皇室也不可能讓一個和離婦當(dāng)太子妃啊。
李承翊自然不知道小十三已經(jīng)在擔(dān)心起他的終身大事。
見他一會兒吸氣,一會兒嘆息,神色古怪,眼里露出嫌棄:
“你要是呆不住,就下樓去,少在我跟前礙眼。”
李承泰聞言嘿嘿笑了兩聲:“六哥你是餓了吧?我這就下去安排開宴!”
說完,他沒等李承翊上腳,麻溜滾了下去。
他沒有點破猜測。
憑六哥現(xiàn)在的身份,想要跟棠樂縣主在一起,根本不可能。
六哥自己意識不到這份心意,說明對棠樂縣主的感覺尚淺。
等棠樂縣主再嫁,這份尚在萌芽里的心意,應(yīng)該也會不知不覺消下去。
這樣,對誰都好。
從閣樓下來,李承泰將眼里的感慨收得干干凈凈,吩咐隨從:
“豐寧公主的事我還沒跟六哥說,千萬守好閣樓,要是讓她跑到六哥面前惡心人,我拿你是問!”
“是!”
閣樓旁的花圃里,豐寧公主盯著李承泰離去,臉色難看。
太子哥哥為人寬厚,說不定早就忘了三年前的事,十分樂意見她。
李承泰憑什么不讓她上樓?
她恨得咬牙,但看閣樓門前嚴密的防守,也知道暫時沒什么機會,只能跺跺腳離開。
蘇照棠回了女賓待客殿,剛踏進門檻,趙氏和蘇念瑤就一臉激動地迎了上來。
“照棠表妹。”
“表姐!”
“嫂嫂,念瑤。”
蘇照棠笑著回了一禮,拉著兩人一同坐下。
“我這段時日在府里養(yǎng)病,未能去國公府拜見,外祖母他們可還好?”
“祖母身子好著呢,時常念叨你。”
“表姐,你什么時候回家來住?我跟嫂嫂學(xué)了不少手藝,給你做了好多小玩意兒,就等你回去看了。”
三人親熱地聊天,誰也沒說起弩箭和袖箭的事,隴西郡王更是不提。
不久后,王氏和虞氏也來了,加入了閑聊。
貴女們看著,心里顧忌頓時少了些,紛紛上去打招呼。
于是蘇照棠周圍,越來越熱鬧。
葉可晴站在門外,揪緊身上泛了毛邊的襦裙,看著蘇照棠身上點綴的華貴寶石。
看著她如眾星捧月一般,被人擁簇在正中心,兩眼發(fā)紅,里面的怨恨幾乎要溢出來。
這些,原本都是自己的!
是蘇照棠跳出來,硬生生搶走了她的一切!
不是說隴西郡王最喜歡折磨女子嗎?怎么蘇照棠沒在路上被他折磨死?
葉可晴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沸騰的不甘壓下去。
她不會認輸?shù)模?/p>
有了隴西郡王的事,蘇照棠想要再嫁,目光只能往下看。
說不定新夫家,連陸洲白都不如。
而她已經(jīng)攀上了孫相府!
孫郎已經(jīng)說了,要休了原配,迎她做正室。
等她成了孫相府的主母,她倒要看看蘇照棠還怎么在她面前抬起頭來!
想到這里,葉可晴忽然發(fā)現(xiàn),殿內(nèi)有好幾個貴女正在看她。
“那是……原來是的承恩侯府嫡女,葉可晴?”
“是她,怎么穿得這般……寒酸?衣服都起毛邊了。”
葉可晴心頭一慌,連忙遮住臉躲走。
她當(dāng)了二十年的貴女,大手大腳慣了,沒了葉家支撐,日子確實過得艱難。
但還不至于連置辦新衣的錢,都拿不出來。
之所以穿成這樣,不過是為了引起孫明生的憐惜,從他手里多摳點錢出來。
她已經(jīng)躲得足夠小心了,沒想到一時愣神,竟被人認了出來。
她眼里含淚,滿是委屈。
她過來赴宴丟了這么大的臉,孫明生就給她5貫錢,當(dāng)打發(fā)叫花子呢?
不行,她不能吃虧!
她腳下步子加快,朝男賓待客殿走去。
片刻后,女賓待客殿有宮人來報,夏日宴終于開宴了。
宴席設(shè)在后花園。
貴女們立刻起身,前去赴宴。
蘇照棠剛踏出大殿,瓊枝就從書舟那邊得了消息,低聲傳話道:
“姑娘,葉可晴又去找孫明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