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在心中暗自叫苦,她怎么這么倒霉,怎么此次都能碰到王爺,而且王爺前幾次來王妃的院子時,不都是換好了衣服才來,為了不讓王爺碰到姜菀寧,她特意挑選的這個時辰,怎么......
赫連燼在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那個不知因何而有些瑟縮的女子,此時的她如同一只被嚇壞的兔子,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看上去很是破舊的包袱。
男人忍不住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他平日里對女子之事不甚了解,但是她身上的衣裙似乎是幾年前的款式了,姜家似乎還沒有落魄到連衣裙都做不起的地步吧?
他上前一步準備一探究竟,姜菀寧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包袱掉落,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細數下來,也不過幾件。
其中最為值錢的就是前幾日他命人送來的布料了。
看到這一幕,赫連燼的眉頭緊鎖,而一旁的嬤嬤看到那幾匹價值不菲的布料,兩只眼睛都要冒光了!
“王爺,老奴是來幫二小姐搬東西的,不過二小姐收拾東西的時候一直在遮遮掩掩,原來沒想到是私拿了王妃的布料。”
嬤嬤恭敬地回完赫連燼的話,又轉過頭來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樣道:“二小姐,你若是想做衣裳,盡管跟王妃說一聲,咱們王妃定然把頂好的衣裙給您,您何必偷偷摸摸地讓人誤會。”
嬤嬤一番話意有所指,姜菀寧抬起一層霧氣的眸子輕輕朝著赫連燼搖了搖頭,似乎在說“不是這樣的。”
“嬤嬤,你確定這幾匹料子是王妃的?”
連贏看著赫連燼黑成鍋底的臉,暗道這刁奴竟還不長記性,只希望待會她還能這么嘴硬。
嬤嬤斬釘截鐵道:“是,老奴催不會認錯。”
“呵,好一個不會認錯,本王竟不知這太后賞賜的連云錦什么時候到了姜府。”
什么,這竟然是宮里才會有的連云錦?
“老奴,老奴……”
嬤嬤這下慌了,不過這時姜元姝匆匆趕來打破了這僵局。
“這些不懂事的奴才怎么惹王爺生氣了,還不趕緊下去,省得在這里礙著王爺的眼!”
嬤嬤等人一聽,如蒙大赦正準備借此退下,卻聽一道柔柔的聲音道:“剛才嬤嬤大概是眼花了,錯把姐夫送的布料看成姐姐的了,幸虧有王爺為妹妹解釋,不然我恐怕……”
話雖沒有說完,但后果可想而知,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名聲壞了,那將來……
“王妃,本王看你身邊這個嬤嬤品行不端,三番兩次鬧事,不宜在你跟前伺候。”
這是要發落她的意思?姜元姝一聽急了,嬤嬤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大事未成之前怎么能先斷了左膀右臂。
“王爺,嬤嬤可是妾身的奶嬤嬤,再說了,嬤嬤向來行事穩重,這兩次在王爺面前卻頻頻出錯,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蹊蹺。”
赫連燼也不傻,他母親在世時,后宅里被她打理得一片祥和安寧,他知道當家主母得有些鐵血手腕,是以他不插手管家之事。
只不過這次若不是他恰好路過,這奴才就要栽贓到姜菀寧頭上,壞了她的名聲,實在可惡!
見男人一句話都沒說,眼神卻時不時落在姜菀寧身上,姜元姝心中雖然忿忿不平,但她還是帶上一張笑臉,親切地拉過姜菀寧的手。
“菀寧,姐姐才剛大婚不久,這幾日沒顧得上你,沒想到你只帶了幾件舊衣,來人,把我前幾日新做的琉璃美人裙給菀寧拿來。”
如此赫連燼的臉色才好看了些,想到事情的起因是因為搬東西,他下意識往姜菀寧身后望去,這不是柴房的位置?
姜菀寧什么時候被接進王府的他不清楚,只想著兩人既然是姐妹,那王妃定然會安排妥當,看來事情并非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身形單薄的姜菀寧身上,想起王妃請神醫為她調養,心中疑云更甚。
不過赫連燼沉默片刻,終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深深看了姜菀寧一眼,便大步離去。
連贏跟在他身后,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紊亂,步伐也有些凌亂,心中暗暗叫苦,不過他不敢多說什么,生怕會引起別的事端,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
而赫連燼一口氣走了許久,才把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他每次見到姜菀寧心中那股空虛似乎就會被慢慢填滿,而只要一不見她,那種空虛的感覺又會慢慢涌上心頭。
赫連燼,你可真是出息,她可是你的妻妹吶!為了不讓這種異樣影響到自己,赫連燼回到書房便埋頭處理公務。
而姜菀寧看著赫連燼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難拔除了。
姜元姝此時看到姜菀寧那張臉,就氣得恨不得撕碎她,但她現在還得指望她的肚子爭氣點,只能罰她抄書。
“賤人!你幾次三番在王爺面前露臉,就是故意要引起王爺的注意是不是?”
姜元姝還記得上次的教訓,不敢再打她,卻是用手死死掐住姜菀寧的下巴,不多時,對方的臉上就出現了一道紅痕。
可勝雪的肌膚可真滑嫩,姜元姝的眼里劃過一絲嫉妒,也不知道這死丫頭是怎么長的,被磋磨了這么多年竟然和她那個風騷娘親一樣,天生的狐貍精!
“長姐饒命,要不是嬤嬤非要與我拉扯,又怎么正巧驚擾了王爺。”
姜元姝雖也覺得事情太過巧合,但是也沒想到哪里出了差錯,再說就算姜菀寧是故意的,她又怎么會知道赫連燼會來。
“哼!既然你說你沒有這個心思,但我瞧著你最近不太安分,太后的壽辰快到了,從今日開始,白日里你便在偏殿手抄佛經,為太后祈福。”
她現在打罵不得她,還不能想個別的法子治她了么?
一連幾日,姜菀寧果然乖乖抄寫佛經,姜元姝對此很是滿意,但她在服用神醫的藥方時,除了每次都要被痛苦折磨半日之久外,身子不僅沒有好轉,甚至還越來越虛弱。
原本嬌艷的面容變得蒼白,就連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她的憔悴,赫連燼偶爾過來待個一時半刻,也提醒她不要太過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