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亂語？”
齊淯之嗤笑一聲，步步緊逼。
“本王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心里清楚，不過本王也要在這里告訴你，姜二小姐的確是個惹人喜歡的，不光是本王，就連本王的那個三皇弟，似乎對她也有幾分興趣。”
赫連燼臉色一沉，三皇子？
齊淯之自動忽略掉赫連燼黑如鍋底的臉，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復雜，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譏誚。
“說起來，你這性子但是不知是像了誰，本王記得赫連將軍和夫人當年可是恩愛得很，只可惜這兩人站錯了隊……”
“閉嘴！”
赫連燼猛地攥住齊淯之的衣領，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戾氣，那是被觸及逆鱗的暴怒。
父母的事是他心中最深的刺，多年來無人敢在他面前提及，齊淯之竟敢直接揭開這層傷疤！
齊淯之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瘋狂。
“怎么？被我說中了？赫連燼，你就是怕重蹈覆轍，所以才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意！”
“也是，像你這樣的人，得到你的喜歡才是一種危險……”
話未說完，赫連燼一拳砸在他臉上。齊淯之踉蹌著后退幾步，嘴角立刻溢出血絲，他卻抹了把嘴角，笑得更歡了：“打啊！赫連燼，有本事你打死我！看看你這副動怒的樣子，還敢說對姜菀寧沒心思？”
赫連燼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晨霧徹底散去，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冰冷的眸子里。
齊淯之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低沉：“赫連燼，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一輩子，你不敢，我卻不像你，我雖是風流了些，可只要姜二小姐愿意，我可以為了她改邪歸正！”
赫連燼猛地轉身，玄色錦袍在風中劃出凌厲的弧度，沒有再看他一眼，大步離去。
甲板上只剩下齊淯之一人，他望著赫連燼離去的方向，輕輕咳嗽了幾聲，嘴角的血跡在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眼。
“赫連燼啊赫連燼……”他低聲呢喃道：“欠我的，終究要給我還回來！”
而另一邊，姜菀寧回到房中，小桃連忙遞上熱茶：“小姐，您沒事吧？方才王爺的臉色好嚇人。”
姜菀寧接過茶杯，指尖泛白，方才在畫舫上的每一刻都如履薄冰，齊淯之的挑釁，赫連燼的試探，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她輕輕吁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我沒事，去，把我上次讓你收著的那包東西拿來。”
小桃一愣：“小姐是說……那包藥粉？”
“嗯。”
姜菀寧點頭，目光落在窗外。
“秦姨娘那邊，也得抓緊了。”
她不能一直被動挨打，雖然不知道齊淯之為何要卷進來，但他的出現總歸不是一件好事。
而此刻的書房里，赫連燼正站在窗前，手中捏著一枚玉佩，那是昨日他“遺失”后又找回的東西。
玉佩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卻壓不住他心頭的煩躁。齊淯之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來。
他對姜菀寧，真的只是對妻妹的情誼嗎？
想起她在畫舫上拒絕齊淯之時的堅定眼神，想起她蒼白著臉強撐著的倔強，想起她提起姜元姝時眼底的警惕……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攪得他心煩意亂。
“王爺，該處理公務了。”
連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
赫連燼深吸一口氣，將玉佩揣回懷中，轉身走向書案。不管齊淯之說什么，姜菀寧是他的妻妹，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至于其他的……
連贏的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掀著衣擺闖進來，臉色發白地跪下喊道：“攝政王，太后娘娘緊急傳召，說是……說是東宮出了大事！”
赫連燼執筆的手一頓，墨滴在奏章上暈開一個黑點：“出了何事？”
“方才太子殿下寢宮抓到一名刺客！”
內侍總管聲音發顫道：“幸虧太子警覺，發現了不對立刻讓人拿下了刺客，只是那刺客當場服毒自盡，沒留下活口。”
“太后怕引起動蕩，想秘密處置，這才宣您覲見。”
赫連燼眸色驟沉，太子雖年幼，卻一向深居，安保嚴密，怎會突然出現刺客？
他放下筆，起身時玄色衣袍帶起一陣風。
趕到太后那里時，太后正端坐上首，周圍全是她的親信。
殿中央的地面鋪著白布，刺客的尸體被蓋在下面，只露出一雙穿著粗布鞋的腳。
赫連燼示意連贏掀開白布，尸體面容青紫，嘴角還凝著黑血，顯然是劇毒與自盡雙重作用。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指尖拂過刺客衣領時，忽然頓住。
那脖頸內側的皮膚上，竟烙著一個暗金色的圖騰。
他的指尖猛地收緊，這個圖騰……
這樣的圖騰，他幼年見過一次，這些年以來，他每日都要在腦海中臨摹一遍，生怕自己忘記了曾經的血海深仇，只是自從那件事以后，他再也沒有見過。
“如何？”
太后的聲音不怒自威，赫連燼立刻跪在她的面前拱手認罪。
“太后恕罪，此事是臣督查不力，臣愿領罰。”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他難辭其咎，他后并未應他，只是讓身邊的嬤嬤扶著她緩緩走到赫連燼面前，死死盯著那刺客裸露出來的脖頸。
“太后放心，此事臣會徹查。”
“看來你已經有了眉目。”
太后語氣的殺氣不掩，赫連燼一怔，隨后姿態放得更低，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
赫連燼望著窗外，陽光穿過云層落在他臉上，竟照出幾分近乎虔誠的灼熱。
“臣在邊關時，曾聽人說過，異族中人有人善丹青，尋常的丹青只能呈現青色，而他們卻能調制出不同的顏色，如金色，紅色，甚至銀色。”
聽到異族兩字，太后猛地轉身看向他，直到在他堅定的眼神中恢復了常態。
“此事務必要徹查清楚，皇貴太妃近日總是來哀家這里提到姜家二小姐，如今她又在你王府那邊，你可要留個心眼。”
赫連燼心中一驚，齊淯之沒騙他，三皇子此舉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