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望著丫鬟離去的背影,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劃著圈,那碗老鴨湯里,她讓心腹悄悄加了些“暖情散”,是早年從母親妝奩里翻出來的,據說效力溫和,卻能讓人心防漸松。
她知道赫連燼對自己心存芥蒂,加上她現在也沒那個心思,不過母親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廊下的風帶著凌霄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另一個丫鬟吩咐道:“去告訴姜菀寧,說王爺今日似是心情不佳,讓她過去書房那邊伺候著,若王爺有什么吩咐,也好及時回話。”
丫鬟應聲而去,姜元姝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fā)。
鏡中的女子面色尚帶幾分蒼白,眼底卻藏著勢在必得的光,只要過了今日,她與赫連燼的關系總能緩和些,至于姜菀寧……不過是枚用順手的棋子罷了。
姜菀寧接到消息時,正在房里描花樣子,聽聞要去書房伺候,她指尖的筆尖頓了頓,抬眼看向傳話的丫鬟,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了然。
她放下毛筆,起身笑道:“既是姐姐的意思,我自當過去。”
換衣裳時,她特意挑了件月白色的紗質襦裙,領口繡著幾竿翠竹,裙擺處用銀線勾了流云紋,走動時裙擺輕揚,倒比尋常衣衫多了幾分飄逸。
她對著鏡中自己瑩白的脖頸,想起赫連燼每次如同餓狼般的兇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有些棋子,未必不能反過來將執(zhí)棋人一軍。
書房里,赫連燼正對著一幅輿圖出神,近來邊境不寧,糧草調度之事讓他頗為煩心,加上燈會這場風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丫鬟端來老鴨湯時,他本想擺手讓撤下,鼻尖卻鉆入一股醇厚的香氣,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甜意。
丫鬟不敢直視赫連燼的眼睛,只小心垂首道:“王妃說王爺近日操勞,特意讓人燉了三個時辰。”
赫連燼盯著湯碗里浮著的油花,沉默片刻,終是端起來喝了幾口。
湯味確實醇厚,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他放下碗,只覺得眼皮有些發(fā)沉,便道:“你們都下去吧,本王歇會兒。”
侍衛(wèi)與丫鬟悄聲退下,書房里很快只剩他一人,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蟬鳴聲聲里,他靠在太師椅上,不知不覺便闔上了眼。
不過半個時辰,赫連燼忽然皺緊眉頭,渾身像是被火炭裹住一般,燥熱從骨髓里往外滲。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布滿紅絲,理智像是被濃霧籠罩,只剩下本能的渴切,他想喚人,喉嚨卻發(fā)緊,只能粗重地喘息著。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走來,月白的紗裙在風里微動,隱約能看見里面瑩白的肌膚,發(fā)間似乎還簪著朵剛摘的茉莉,香氣混著衣衫上的竹香飄過來,竟讓他心頭的燥熱更甚。
“元姝……”他啞著嗓子喚道,意識已經分不清眼前人是誰,只當是送湯來的姜元姝。
來人沒有應聲,只是走到他面前,屈膝跪下,指尖輕輕搭上他的手腕,那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滾燙的肌膚時,赫連燼像是得到了救贖,猛地攥住她的手,將人往懷里帶。
紗裙輕盈,一扯便松了大半,他將頭埋在她頸間,貪婪地吸著那清冽的竹香,像是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找到了甘泉。
她的掙扎很輕,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撩撥,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火。
書案上的筆墨被掃落在地,宣紙紛飛間,衣衫一件件滑落,他將她按在冰涼的地板上,帶著灼人的熱度侵占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她的嗚咽聲細碎如貓,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書房里織成一張曖昧的網。
不知過了多久,赫連燼才沉沉睡去,姜菀寧躺在他身側,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腰腹處,酸麻得連動一動都費力,她撐著胳膊坐起來,喉嚨干啞得厲害,稍一發(fā)聲便疼。
地上散落著她的月白紗裙,裙擺沾了灰塵,領口的竹紋刺繡被扯得變了形,她撿起衣衫胡亂套上,低頭看向沉睡的赫連燼。
他睡著時眉宇依舊緊蹙,下頜線繃得很緊,可方才在她耳邊低喘時,分明帶著難得的愉悅。
她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赫連燼這副皮囊實在是好,還不等她再多做些什么,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姜元姝身邊的丫鬟帶著強硬的語氣道:“王妃讓奴婢來請姜姑娘回去。”
姜菀寧心頭一凜,連忙起身理好衣襟,跟著丫鬟匆匆離開,剛走出書房沒幾步,就撞見守在回廊下的姜元姝。
姜元姝穿著一身正紅的褙子,見她衣衫凌亂、鬢發(fā)松散,眼底立刻淬了冰:“成何體統(tǒng)!我三番兩次提醒你,不許逗留!不許逗留!”
姜菀寧垂下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姐姐恕罪。”
“恕罪?”
姜元姝冷笑一聲,抬手用護甲狠狠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別以為讓你上了兩次王爺的床,就能勾引王爺,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處,我早就把你逐出王府了!”
她的指甲尖利,戳得姜菀寧額頭生疼,姜菀寧咬著唇,硬是沒敢躲。
“嬤嬤剛從牢里出來,身子虛得很,往后你就去偏院伺候,端茶倒水、煎藥熬湯,少在王爺面前晃悠。”
姜元姝甩下話,轉身就走,猩紅的裙擺掃過青石板,留下一陣冷冽的香風。
姜菀寧站在原地,撫著被戳紅的額頭,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又讓她伺候嬤嬤?姜元姝是想把她發(fā)配到最不起眼的地方,讓她永無出頭之日,可她偏不如她意。
“她對著姜元姝的背影福身,聲音依舊溫順,可攥著裙擺的手,指節(jié)已經泛白。
“是,妹妹遵命。”
接下來幾日,嬤嬤果然被抬到了姜菀寧這里,嬤嬤受了刑,又驚又嚇,身子虧得厲害,整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姜菀寧每日端藥送水,絲毫沒有苛待,暗地里卻仔細觀察著嬤嬤的一舉一動,試圖從她口中套出些什么。
可嬤嬤像是被嚇壞了,除了偶爾哼唧幾聲,便是沉默,問什么都只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