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送云錦與補品給秦姨娘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半天功夫就傳遍了避暑山莊。
“聽說了嗎?攝政王妃親自給那位新來的秦姨娘送了禮呢,還是最金貴的云錦,說是替姜夫人賞的。”
“嘖,攝政王妃就是大度,不愧是京中貴女表率,要是換成別人,別說賞賜了,不收拾她就不錯了!”
“先前還傳她們母女為了秦姨娘失了分寸,依我看啊,都是旁人瞎猜,王妃這氣度,真是沒得說。”
宮女們聚在角落竊竊私語,話語里滿是對姜元姝的贊嘆。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了不少宗室女眷的耳中,就連太后和皇貴太妃聽聞后,都笑著夸姜元姝“識大體、顧全大局”。
姜元姝坐在鏡前,看著自己愈發紅潤的臉蛋,輕輕扯起了一抹弧度。
“王妃,外面都在夸您呢。”
嬤嬤笑著回話,眼底帶著幾分得意,“那些說您和夫人容不得沙子的謠言可都推翻了,這下就連太后對您都贊賞有加。”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既然赫連燼敲打她失了體面,那她便做足了“賢良”的姿態給所有人看。
姜元姝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
“嬤嬤,你看我現在氣色是不是好多了,還得多虧了三皇子送來的秘制阿膠。”
嬤嬤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后又立刻俯身欠了欠身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牽強了些。
“王妃,小心隔墻有耳,您和三皇子殿下之間……”
聽出嬤嬤話中的提醒,姜元姝有些不悅。
而此時的秦姨娘院中,桂枝正盯著桌上那匹流光溢彩的云錦發怔。
錦緞上繡著纏枝蓮紋樣,金線銀線交織,在燈下泛著奢靡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旁邊的補品也都是上等貨色,燕窩、人參堆了小半桌,瞧著倒是誠意滿滿。
可桂枝摸著微涼的錦緞,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
姜元姝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她怎么可能會對一個與她母親爭寵的人如此厚待?
“姨娘,攝政王妃對您可真好。”
旁邊的丫鬟看著這一堆東西眼里露出羨慕。
前兩日姜夫人突然向姜尚書提議,為她配了個丫鬟小晴。
“是么?”
桂枝嘴角微微抽動,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小晴立刻噤聲。
她拿起那匹云錦,指尖劃過冰涼的絲線。
“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而已,我哪能入得了她的眼?”
話雖如此,桂枝卻在心里盤算,她先前已經服過“送子丸”,過幾日就是她的小日子了……
她得盡快懷上孩子,只有這樣,她才能徹底在姜府站穩腳跟。
幾日后,姜尚書偶然從同僚口中聽聞了姜元姝給秦姨娘送禮的事,回來后先去了姜夫人的院子。
“夫人,你將姝兒教導得極好。”
姜夫人早就聽說了此事,此時聽到姜尚書的稱贊,她也露出了端莊笑容。
“老爺,先前都是妾身不好,一時氣昏了頭,不過妾身也是擔憂老爺被人算計,這才……”
姜尚書見姜夫人服軟,他的心頭一軟,畢竟是相伴自己多年的枕邊人。
他看向一旁的姜夫人,語氣緩和了些:“這事是我對你不起,不過木已成舟……”
“老爺不必多言,只是秦姨娘也進姜府有些時日了,不如借此機會咱們把姝兒和王爺叫來吃個家宴,也當是為秦姨娘慶賀了。”
姜尚書這下更是熨帖,他執起對方的手,一臉欣慰道:“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消息傳到赫連燼耳中時,他正在書房看兵書。
連贏說完,見他沒什么反應,便試探著問:“王爺,家宴……可要去?”
“去。”
赫連燼翻過一頁書,聲音平淡道:“既然是姜家的家宴,本王身為女婿,沒有不去的道理。”
連贏應了聲,退了出去。
赫連燼卻放下了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上。姜元姝這幾日安分了許多,姜尚書又突然提議家宴,倒是有些意思。他總覺得,這場家宴不會那么簡單。
而另一邊,姜菀寧聽到家宴的消息時,正在院里喂魚。小桃站在一旁,低聲道:“二小姐,姜尚書這是想借著家宴緩和關系呢,可姜夫人和秦姨娘……”
“緩和?”
姜菀寧輕笑一聲,將手中的魚食撒進池里。
“姜夫人眼里可不是能容得下沙子的人,桂枝又憋著一股勁要上位,這場家宴,怕是緩和不成,反倒會更熱鬧。”
她轉身回房,拿起桌上的書卷,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咱們等著看戲就是了。”
她料定姜夫人不會坐以待斃,先前桂枝得寵,姜夫人氣得差點病倒,如今又主動提起辦家宴,看來她這是想好對付桂枝的法子了。
果不其然,家宴前一日,姜夫人院里便有了動靜。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哭鬧,反而叫來了廚房的管事,細細叮囑家宴的菜式。從冷盤到熱菜,從湯品到點心,一一過問,甚至親自點了幾道桂枝愛吃的菜。
“明日家宴,是咱們的心意,也是咱們姜家的體面。”
姜夫人坐在榻上,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眼神卻很平靜。
“秦姨娘剛進門,不懂規矩,你們多照看些,別讓她失了禮。”
管事連連應下,心里卻暗自嘀咕:夫人這是真的想通了?
待管事走后,姜夫人才對貼身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
“夫人,這是您要的東西。”
姜夫人捏起一點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眼神冷冽:“她想踩著我和姝兒上位,做夢!”
她將紙包收好,聲音壓得極低:“明日席間,找個機會讓她服下,這東西不會傷人性命,卻能讓她……再也懷不上孩子。”
嬤嬤心中一驚,卻不敢多言,只是點頭:“是,老奴省得。”
姜夫人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想當初,那樣的狐媚子都敗在了她的手下,何況現在這個還是個贗品!
“姜菀寧,明日家宴父親和母親會想辦法讓王爺留下,你把這方子拿回去服下,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