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爺子不說沈鐵藍(lán)還好,一說,丁園突然哭了。
“姥爺,您這胳膊肘不能這么往外拐吧?”丁園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沈鐵藍(lán)對我家寶龍有那種心思,我、我都兩個孩了,老二眼瞅著就要生,您說說,我冤不冤吶,嗚嗚嗚!”
言下之意,沈鐵藍(lán)是介入她與黃寶龍婚姻的第三者。
沈鐵藍(lán)與黃寶龍的過往姚長庚不清楚,就連姚偉杰都不怎么曉得。
因此,當(dāng)姚長庚扭頭問:“偉杰,是真的不?”
姚偉杰呆愣愣捧著碗干瞪眼:“不、不知道呀,沒聽過這檔子事兒,我跟他們都不熟。”
姚偉杰連沈鐵藍(lán)都不認(rèn)識!
姚長庚傻眼了,莫名感覺自己多管閑事:
“那啥,園園,具體咋回事兒,你說,姥爺聽一聽。”
姚秋香飯都不吃了,鬼迷日眼看向閨女。
“姥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丁園可著勁兒發(fā)揮:
“我當(dāng)初堅持要嫁寶龍,咱家上上下下都清楚咋回事,我跟寶龍有了閨女,現(xiàn)在又懷了二胎,咋說也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那沈鐵藍(lán),左右不過是個不要臉的二奶,您護(hù)著她干啥?”
“我這懷著孕呢,她居然跟寶龍不清不楚,我不教訓(xùn)她豈不是我吃虧!”
丁園邊說邊抹淚,蒙太奇剪輯法,她運用得爐火純青。
姚秋香都驚呆了!
真相如何,她心知肚明。
閨女這么一說,姚秋香飯碗都險些掉地上,眼珠子也險些跟著掉地上。
姚長庚半信半疑,反問:“沈鐵藍(lán)可是望舒手底下的王牌女飛,會為了一個黃寶龍自降身段?”
丁園倏然黑了臉:“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家寶龍那么優(yōu)秀,喜歡他的小姑娘能從后海排到長城腳下……”
“(ˉ▽ ̄~)切~~”姚偉杰輕蔑一笑。
“你這又是啥態(tài)度?!”丁園根本見不得誰說她丈夫不好:
“我家寶龍不優(yōu)秀嘛?年紀(jì)輕輕,連級干部,軍功章都好幾個了。”
姚長庚聽到這里,禁不住夸贊:“我糊涂的這些年,黃寶龍還不錯,有長進(jìn)。”
他患病多年許多事情都不清楚,尤其是丁園的感情問題。
……
丁園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姥爺,您說說,沈鐵藍(lán)那種惡心人的做派,是不是該教訓(xùn)?”
姚長庚尷尬一笑,語調(diào)不由得軟下來:
“我不清楚這個內(nèi)情,改天、改天我給南城搖個電話,問一問具體咋回事。”
丁園立馬慌了:“可別!南城哥日理萬機(jī),這些婦道人家之間的雞毛蒜皮,他不一定清楚。”
姚長庚為她的言之有理點點頭,不過,老頭子精得很:
“你守好你男人就行,甭跟老沈?qū)O女撕破臉,我們長輩之間畢竟交情頗深,鬧過分了誰都不好看。”
丁園竟是蹬鼻子上臉:“姥爺,寶龍長年累月不在身邊,那沈鐵藍(lán)存了心要勾引他,我咋守嘛,只能先下手為強(qiáng),讓我舅敲打敲打她,以儆效尤!”
姚長庚一時語塞。
姚偉杰突然笑了:“沈鐵藍(lán)在東南邊鳳凰島,寶龍哥在西北邊守邊疆,兩個人都算絕密部隊特勤人員,咋勾引?”
氣氛詭異且安靜,落針可聞的尷尬彌散開來。
姚長庚回過味兒來,再看外孫女時,眼神格外耐人尋味:
“你是不是還有啥瞞著我?”
丁園迅速低頭,眼皮都不敢掀開:
“沒、沒有,我哪敢騙您?沈鐵藍(lán)對我家寶龍有意思,這個比鐵木真還要真,不信?您去問南城哥。”
姚長庚沒回應(yīng)她,只是虎目炯炯審視著她,足足三秒,又轉(zhuǎn)臉看向姚秋香:
“你來說,說實話。”
姚秋香緊張吞口水,一手死死捏著筷子,一手緊緊扣在碗底與碗沿,勉強(qiáng)笑了笑:
“我說啥,我也不是很清楚,沈鐵藍(lán)嘛……我不認(rèn)識。”
她很怕事情牽扯到自己,別看姚秋香咋咋呼呼大老娘們兒一個,實則,虛得很。
尤其是面對父親時:“爸,園園這是快生了,自個胡思亂想呢,醫(yī)生說啥來著?噢,孕期抑郁癥!”
姚秋香撿個時髦洋氣的詞兒,隨便就往閨女身上套。
在這個年代,姚秋香根本不曉得啥是孕期抑郁癥,只是陪著閨女產(chǎn)檢時,醫(yī)生叮囑丁園要想得開,千萬不能患上孕期抑郁癥。
……
姚長庚皮笑肉不笑哼了一聲,威壓十足吩咐:
“那你照顧好她,甭給我整啥幺蛾子,抓緊吃飯,洗了碗,記得給我把餃子餡兒剁好,晚上我爺倆自個包餃子吃。”
這是攆人呢!
不止攆她倆,還讓走之前把碗洗了,肉餡兒剁了。
丁園根本不敢吭氣,姚秋香也只能訕笑著一疊聲答應(yīng)下來:“哎,哎哎!”
飯后。
姚長庚回了姚偉杰屋,睡午覺。
姚偉杰去黃寶珠住的屋子,著手清理里面的東西,計劃騰空這間屋子。
黃寶珠已經(jīng)死了,按照老傳統(tǒng)的講究,死人東西不能留著。
姚秋香帶著閨女在灶房里剁肉餡兒,丁園則是挺著大肚子在一旁洗完,怨念十足嘟囔:
“媽,依我看,姥爺就是故意呢!”
“噓!”姚秋香謹(jǐn)慎看了看灶房外面,確定沒人靠近,這才繼續(xù)噠噠噠剁肉餡兒:
“沈鐵藍(lán)畢竟是你姥爺熟人的孫女,他對沈鐵藍(lán)的判斷,自然是從熟人的人品得來,再說了,你那些話有漏洞,你姥爺懷疑很正常。”
丁園被狠狠一噎,換個角度抱怨:
“才不是!姥爺就是清楚咱倆來干啥,才會先發(fā)制人,故意提沈鐵藍(lán)的事兒,這是拿話堵我們呢。”
姚秋香剁餡兒的刀倏然剎車,噠噠噠聲音戛然而止。
“嘶,好像是這么回事兒?”
姚秋香回過了味兒:
“咱倆今個過來,是要掰扯掰扯屋子分我一套,我還沒開口提呢,你姥爺就給打岔過去了。”
丁園攤了攤手,一臉的我就說吧。
“嘿!你說說你姥爺,腦瓜子不是一般好使,一頓飯,就把我稀里糊涂打發(fā)了。”
姚長庚那么一鬧、一發(fā)脾氣,姚秋香痛失先機(jī),連開口提的機(jī)會都沒了。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老姜姚長庚,悠閑躺在床上聽收音機(jī),里面正在播放戲曲《沙家浜》:
“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