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終究在一片羨慕、嫉妒與不解的復雜目光中，落下了帷幕。
山門前，正上演著一出催人淚下的生離死別。
寧笑笑的娘，眼淚鼻涕一把，死死抓著女兒的手不肯放。
“好孩子，進了仙門要聽仙長的話，千萬別惹事。”
“還有！”
“這只......這只神龜，你可得伺候好了！咱家能不能出個仙人就全靠它了！”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陸沉那光滑如玉的龜殼。
陸沉眼皮都沒抬，只是懶洋洋地挪了挪身子。
一個微妙的動作，卻清晰地表達了拒絕。
笑話。
本龜爺的圣軀，是爾等凡人想摸就能摸的？
寧母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滿，只剩下尷尬的笑。
寧父則將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硬塞進女兒手里。
“笑笑，爹沒本事，這是家里所有的積蓄，你拿著，別委屈了自己。”
男人眼眶通紅，話說得磕磕巴巴。
寧笑笑抱著陸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踏上這條石階，便再也回不去了。
前方，負責引路的外門師兄早已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走了，磨蹭什么！”
寧笑笑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跟著隊伍，踏上了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
山門在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凡塵，也隔絕了父母的視線。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濃郁，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甜香。
身旁幾個同樣被選中的孩子，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未來的仙途。
只有寧笑笑，默默地走在最后。
她緊緊抱著懷里溫熱的小烏龜，仿佛那才是她在這陌生仙境里，唯一的依靠。
陸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枕著她柔軟的掌心，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叮！經驗+1】
【叮！經驗+1】
感受著體內飛速上漲的經驗條，陸沉心情舒暢。
這個移動經驗包，不僅效果拔群，服務態度也是一流。
雜事堂。
位于外門弟子居住區域的邊緣，是一座看起來頗為陳舊的殿宇。
殿前，一個面容刻板、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冷冷地看著他們這群新來的菜鳥。
他就是雜事堂的堂主，周扒皮，哦不，周平。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萬獸宗的雜役弟子。”
周平的聲音干巴巴的，不帶一絲感情。
“別以為進了仙門就能一步登天，雜役弟子，就是宗門里最低等的存在！”
“你們要做的，就是干活，干活，還是干活！”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新來的弟子們頓時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三，你去靈獸園，負責清理三階妖獸鐵背蒼狼的獸欄?！?/p>
被點到名的瘦弱少年臉色一白。
“李四，你去丹房，負責劈柴燒火?！?/p>
“王五，你去靈田，負責挑水澆灌?！?/p>
周平一一分配著任務，每一個都是又苦又累的活計。
新人們垂頭喪氣，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終于，周平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個人，寧笑笑的身上。
以及，她懷里那只綠得發亮的烏龜。
周平的眼皮猛地一抽。
“這位師妹，你懷里這只......是江月瑤師叔的靈寵？”
寧笑笑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完全不明白。
為什么從山門到雜事堂，宗門里的仙長們看到她懷里的小烏龜都是那種古怪的反應？
小烏龜明明這么可愛。
圓潤的龜殼綠得像最剔透的翡翠。
小小的腦袋時不時探出來，慵懶又乖巧。
難道不應該人見人愛嗎？
周平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那雙精于算計的眼睛在寧笑笑身上來回掃視。
這個女孩看起來資質平平，穿著更是凡人堆里最不起眼的。
怎么會跟那位聲名鵲起的江師叔扯上關系？
難道是江師叔的親戚？
他只是雜事堂一個管事，平日里也就敢對這些沒背景的新人耍耍威風。
去招惹那位？
除非是他活膩了。
最終，在一眾新弟子嫉妒到發狂的目光中，周平清了清嗓子。
他臉上那刻板的線條瞬間融化，堆砌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看得其他弟子一愣一愣的。
“這位......寧師妹?！?/p>
一聲“師妹”，讓在場所有新人都瞪大了眼睛。
周平仿佛沒有看到周圍的異樣，語氣溫和道。
“寧師妹，你的任務，比較特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寧笑笑懷里的陸沉身上。
“宗門上下，誰不知江師叔的神寵，乃是集天地之靈秀，集日月之精華的祥瑞之兆?！?/p>
“所以，你的任務，便是全心全意，伺候好這位......龜爺。”
......
雜役弟子的居所，是一間擁擠、潮濕，散發著淡淡霉味的大通鋪。
當寧笑笑抱著陸沉，剛剛在角落放下自己小小的包袱時。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幾個新來的弟子，瞬間將她圍了起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被罰去清理鐵背蒼狼獸欄的瘦弱少年，張三。
他抱著胳膊，一臉不忿地斜睨著寧笑笑。
“喂，新來的?！?/p>
“憑什么你不用干活？”
另一個弟子附和道，語氣酸溜溜的。
“是啊，不就走了狗屎運，撿到了一只破烏龜嗎？”
“周管事也太偏心了吧！”
寧笑笑被這陣仗嚇到了，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將懷里的陸沉抱得更緊了些。
她小聲地辯解著。
“我......我也不知道......”
“它不是破烏龜......”
張三嗤笑一聲，指著她懷里的陸沉，滿臉鄙夷。
“不是破烏龜是什么？不就綠了點嗎？”
“一個五行廢靈根，靠著一只畜生走了狗屎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刻薄的話語扎在寧笑笑心上。
小姑娘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倔強地咬著嘴唇，死死忍著，不讓委屈的淚水掉下來。
也就在這時。
正享受著經驗條飆升快感的陸沉，腦海里那悅耳的【叮！叮！叮！】聲，戛然而止。
嗯？
斷了？
他疑惑地睜開眼。
意識沉入系統面板。
那條飛速增長的經驗條，此刻竟像蝸牛一樣，半天才往前挪動一絲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