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許良辰,怎么會這么強?
“太妖孽了,實在是太妖孽了,我突然覺得那展天青對陸野如此卑微,竟也可以接受!”
竟云臺頂,罡風烈烈。
最后一場對決早已結束。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懸念迭起的纏斗。
當許良辰只是一拳!
對手便主動認輸。
而這樣的一拳,他出了十一次。
然后便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第一!
那如高山,又如天空般的身影,踏著對手主動認輸的宣告,平靜地立于擂臺中央時,整個竟云峰頂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死寂。
數萬道目光,匯聚在許良辰的身上。
【愿力匯聚中!】
敬畏、恐懼、嫉妒、狂熱……
種種情緒如同沸騰的巖漿,在死寂的表象下洶涌翻滾。
滄瀾仙盟的長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同宣告神諭般響徹云霄:
“滄瀾界青年修士排位!”
“魁首——玄天宗,許良辰!”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
只有風穿過旌旗的獵獵聲,以及無數修士粗重壓抑的呼吸。
魁首!
當之無愧!無可爭議!
以最霸道、最血腥、最碾壓的姿態,登臨絕頂!
許良辰負手立于高臺,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雪白的常服在風中紋絲不動,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識海深處,那沉寂的系統界面,此刻正被海嘯般洶涌澎湃的金色洪流瘋狂沖刷。
【檢測到海量愿力涌入!來源:敬畏、恐懼、崇拜、狂熱……】
【愿力純度:極高!】
【總量:……持續攀升中……】
【大衍神符已就位!】
無形的愿力,如同最精純的甘霖,源源不斷地注入那枚懸于識海、黯淡無光的大衍神符核心!
神符表面,玄奧的暗金色紋路如同被喚醒的龍蛇,開始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光芒。
大道紅塵毒帶來的那股深入骨髓的燥熱與暴戾,在這磅礴愿力的沖刷下,竟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快了——”
大道紅塵之毒,究竟轉移到誰的身上比較好呢?
許良辰的目光,在展天青和李清秋兩道身影之間來回掃視。
算了,還是得罪過我的人……
都來一點吧!
為了避免這兩人直接被毒死,他許良辰居然沒有全灌在一個人身上。
他實在是太仁慈了!
【……】
系統無話可說。
把屎途在別人課桌上,還是途滿教室的墻壁?
這是一個問題!
而許良辰選擇了途滿整個學校。
系統已經無語了。
“系統看好了,逼是這么裝的!”
許良辰眼底那抹妖異的赤紅,也隨之淡去,重新被清明神光占據。他微微闔目,感受著神符核心重新充盈的偉力,心中一片冰冷清明。
裝逼?不,這只是拿回應得的報酬。
解毒之路,終于看到了曙光!
……
人群的邊緣,如同被遺忘的角落。
李清秋癱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
胸口的劇痛和道基受損的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啃噬著她。
展天青那瘋狗般的撕咬留下的抓痕,火辣辣地疼。然而,肉體的痛苦遠不及內心絕望的萬分之一!
魁首!許良辰真的奪得了魁首!
“他能成為天尊,難道不是在我們的幫助下才成功的嗎?”
“現在他沒有我的幫助,怎么能夠成功呢?這怎么能允許呢!”
而許良辰的成功,便意味著,那兩個能隨他進入龍血秘境的“仆從”名額,成了她最后、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進入秘境,她或許還能尋到機緣,擺脫家族聯姻或百族戰場送死的命運。
但是……
求人就求人吧,總比死了好!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所有的恐懼、怨恨和屈辱!
她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手腳并用地向前爬去,目標直指高臺之下,那道即將離去的雪白身影。
“許……許良辰!”嘶啞破碎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死寂的廣場邊緣響起,異常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兀的呼喊吸引。
只見李清秋披頭散發,衣衫破碎,臉上、脖子上布滿血痕和污垢,哪里還有半分昔日朱雀星清冷仙子的模樣?
她如同一條……蠕動的區?
艱難地爬到高臺邊緣,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石階邊緣,仰起那張狼狽不堪的臉,眼中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良辰!相公!求求你!帶我進去!帶我進龍血秘境!”她的聲音帶著泣血的哀求,“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當年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被奸人蠱惑!我后悔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啊!”
她聲淚俱下,仿佛要將心肺都掏出來懺悔:
“看在……看在我們曾經的道侶情分上!看在我……我曾真心待過你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讓我做你的仆從!做你的狗!只要帶我進去!我李清秋發誓!此生此世,唯你馬首是瞻!絕無二心!我可以用道心起誓!用神魂起誓!求你了!良辰!”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沾滿血污的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次磕碰,都留下一個刺目的血印。姿態之卑微,言辭之凄切,足以令鐵石心腸動容。
“道侶情分?”
許良辰的腳步,在高臺邊緣停下。
他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如同神靈俯瞰塵埃。
那雙剛剛被愿力洗滌、暫時壓下了赤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只有一片凍結萬物的漠然。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被他強行壓制的、源自大道紅塵毒的滔天暴戾。
這人沙幣吧?
許良辰歪頭,斜眼看著李清秋。
而遠處,展天青正在觀望。
識海中,那被愿力暫時壓制的污濁紅塵氣,如同被激怒的毒龍,轟然翻騰!
一股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毀滅欲望,混合著刻骨的仇恨,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毀滅大道+百分之四】
【牢大,沖沖沖!】
統子在歡呼。
“你我之間,竟還有道侶情分?!”
許良辰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抬手,指向李清秋,指尖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近乎沸騰的赤金色毀滅氣勁。
“你也配提這四個字?!李清秋!”
轟——!!!
怎么會有人主動找死呢?
許良辰想不明白,但也只有滿足對方了。
只見,一股如同實質的、混合著恐怖殺意和大道紅塵毒催化出的極致瘋狂的威壓,如同崩塌的蒼穹,狠狠砸向匍匐在地的李清秋!
同時,紅蓮業火顯化而出……
滌蕩蒼穹!
這把周圍人都看傻了。
特別是那些敗在許良辰手里的人。
剛剛的許良辰,竟然還沒有使用出全力來對付他們,就已經是第一了嗎?
太妖孽了!
“噗——!”
李清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身體猛地弓起,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若不是體內蛇仙。
她怕不是要飲恨當場!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碾碎了,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股威壓不僅作用于肉身,更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她的識海。
大道紅塵毒腐蝕大道與神志。
紅蓮業火灼燒靈魂和身軀!
“啊——!!!”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她喉嚨里擠出,身體劇烈抽搐,像一只被踩爛的蟲子,在石階上痛苦地翻滾、痙攣!
剛才那卑微的乞求姿態,瞬間被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取代。
“釘頭七箭!蝕骨鉆心!道基崩裂之苦!你可曾記得?!”許良辰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當年你巧笑倩兮,親手將七枚桃木釘打入我竅穴時,可曾念過半分‘道侶情分’?!”
他向前一步,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石階之上,距離翻滾哀嚎的李清秋不過咫尺!
抬腳!
馬上就要對著李清秋的腦袋踩下去。
“讓我帶你進秘境?做我的狗?”許良辰俯視著腳下因劇痛而扭曲抽搐的女人,嘴角咧開一個無比猙獰、無比殘酷的笑容,眼中赤金光芒瘋狂交織,如同煉獄之火,“好啊……”
李清秋在劇痛和絕望中,聽到這個“好”字,眼中竟驟然爆發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等你像臻尋歡一樣,在破廟里無聲無息地餓死,像條野狗一樣爛掉的時候……”許良辰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輕柔,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我會考慮……把你的骨頭渣子,帶進去揚了!”
轟——!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驚雷,徹底劈碎了李清秋眼中最后一點微光!那剛剛燃起的狂喜,瞬間被無邊的冰冷和絕望吞噬!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給予希望后再親手將其碾碎的玩弄!
還有……
臻尋歡已經死了?
那李道然呢?是不是也已經受了毒手?
加上剛剛才死掉不久關子義。
李清秋已經不敢想了!
如何看來,許良辰已經性情大變,要把曾經親近的人全殺個遍。
他到底怎么了?李清秋想不明白。
好好的被大家欺負不好嗎?
為什么好反抗?
“不……不……”李清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絕望氣音,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冰冷的石階上,眼神空洞渙散,只剩下死灰一片。
她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許良辰不再看她一眼,仿佛腳下的只是一灘令人作嘔的污穢。
他抬腳,終究沒有踩下去,雪白的靴底踏過李清秋散亂的頭發,邁過她癱軟的身體,如同跨過一截朽木。
“滾。”
冰冷的一個字,如同最后的判決。
從此,二人再無瓜葛!
……
就在許良辰踏過李清秋,走向那代表著秘境入口、正緩緩旋轉擴大的血色漩渦光門時——
“良辰!等等我!”
一聲帶著無盡狂熱和獻祭般決絕的呼喊,猛地從側后方響起!
展天青!
她不知何時,竟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硬生生擠開了人群,沖到了最前面。
雖然李清秋失敗了。
但是她覺得,她肯定可以!
她為許良辰做了這么多,許良辰肯定已經原諒她了吧?
她實在是太需要龍血淬體了!
只見,她臉色蒼白如紙,腰腹間裹著的白布已被鮮血徹底染紅,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可她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死死盯著許良辰的背影,充滿了不顧一切的偏執。
“良辰!”
她如同獻寶般,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散發著濃郁空間波動的玉盒!盒蓋打開,一股精純無比、帶著星辰寂滅氣息的銀灰色沙礫靜靜躺在其中!
“這是……星核殘沙!煉制空間至寶的無上神料!我……我拼了命才從一個老怪物手里騙來的!都給你!全都給你!”
她聲音嘶啞,“帶我進去!良辰!我不求名分!不求你原諒!只求能跟在你身邊!為你擋刀!為你殺人!做你最忠實的狗!我的命!我的魂!都是你的!求你了!帶我進去!”她捧著玉盒,如同捧著最虔誠的信仰,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血泊之中,額頭重重磕下!
竟跟剛剛的李清秋別無兩樣,“或者我不進去,你只需要給我一點龍血!”
眾人看著這比李清秋更加卑微、更加瘋狂的展天青,再看看高臺上那灘如同爛泥般失去生息的李清秋,無不感到一股寒氣直透骨髓!
這許良辰……道心如此堅定嗎?
許良辰的腳步,在血色漩渦光門前停住。
他緩緩側過頭。
目光,落在展天青那卑微跪伏、捧著玉盒的身影上,也落在那玉盒中散發著誘人星輝的星核殘沙上。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厭惡,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如同在看路邊一塊沾著血的石頭。
然后,他極其緩慢地、極其隨意地抬起了手。
接過玉盒。
然后說道:“下次一定!”
然后,他對著展天青的方向,如同驅趕蒼蠅般,輕輕一揮。
呼——!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罡風憑空而生。
展天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身體瞬間離地,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輕飄飄地倒飛出去。
噗通!
展天青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地上,距離癱軟的李清秋不遠。
腰腹間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汩汩涌出,染紅了身下的大片地面。她掙扎著想抬頭,想看向那光門的方向,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和旋轉的光影。
沒有言語。
沒有解釋。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那輕描淡寫的一揮手,比世間最惡毒的咒罵,更冰冷,更決絕,更徹底地斬斷了一切可能!
沒有龍血。
她一個地品筑基,拿什么成仙?
不能成仙,她遲早會死在爛泥里。
還有那些經典名句——
“禮物我收下了,心意拿過去。”
“東西是你自愿給的,我又沒逼你。”
“下次一定!”
曾經,這些話都是她說給許良辰的。
現在許良辰全都換給了她。
但是她經受不住,完全破防,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