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邏輯上來說,這話不通。
如果這三案重啟是因為陸源,那當初剛剛成立專案組的時候,為什么不把陸源叫進來?
而且,決定重啟三案時,陸源才剛剛入職,并且被調到了東沙鎮。
這合邏輯嗎?
何況,陸源只是一個新入職的警察,怎么可能為了一個新警察重啟如此難破的積案?
武奇峰道:“為什么因為一個新警察而重啟三案,一是因為陸源同志在部隊的優異表現,二是陸源同志在入職警察之前阻止了一次犯罪,而他阻止犯罪的過程給了我們信心,再加上他到東沙鎮后很快就解決了東沙鎮長期存在的警民關系緊張問題,我們覺得值得給他試一次。”
主席臺上很多人都坐不穩了。
如果是這樣,那省廳對于陸源一定會持續關注,局里給出的這份書面總結匯報,人家就是當笑話看的。
難怪還要林守東再寫一份,所謂的宏觀微觀,只是給了胡志林他們一個臺階而已,事實就是人家對那份報告不滿意。
用這個模式玩了一輩子省廳,這回卻被省廳結結實實地玩了一回,這被玩的過程還在全系統人員和媒體人面前呈現得淋漓盡致。
“陸源同志的表現,證明了他值得給這個機會,可惜的是,我們在宏觀角度下,沒看得出來破這三案跟陸源有任何關系,所以以后我們的總結匯報,不能總從宏觀角度上看問題,必要時得把視角拉低下來,放到林守東同志所擺的角度,這樣不僅能豐富我們的匯報內容,也能如實反映事實。”
胡志林心里非常難受羞愧,這話看似委婉,其實跟直接說胡志林的匯報欺上瞞下有什么區別?
可他還得滿口回應:“是是是,以后我們注意……”
可是,他馬上想起在申報立功時,把陸源從名單上劃掉一事,武廳長這一席話之后,如果按照他們申報的名單授獎,這得多尷尬啊。
他為自己和馮嚴明申報了一等功,為此還拉上了林守東作為遮羞布,而陸源連個三等功都沒有幫申報。
但真正論功行賞,陸源必須有資格,林守東或許有資格,他和馮嚴明……
他滿身發熱,屁股更是發了燙,一刻都坐不住。
等武廳長說完,胡志林道:“在這里,我也說幾句我對陸源同志的看法,其實我們對陸源同志也是非常重視的,他的立功表現,我們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我那天就和縣委郭書記說了,陸源是個人才,值得重用……”
郭書記苦笑,這家伙到處亂抓救命稻草,這個時刻把他擺出來,他是很不樂意的。
“但是,年輕人過于一帆風順,容易導致驕傲自滿,不利于成長,再加上他在行動中的那些失誤,雖然是可以原諒的,但找到一個好的材料不容易,要把好材料鍛煉成一塊好鋼必須百般捶打,必須從嚴要求,所以我決定這次不給他請功,郭書記,為了這個,我還專門給你打電話解釋了是不是?”
郭書記道:“是,我也勸你慎重考慮。”
胡志林道:“但是,說到底,是我太想當然了,其實也應該站在陸源同志的角度想一想,對年輕人來說,鞭策很重要,鼓勵也很重要,我想,按照陸源同志在三案上的表現,給他申報一等功是沒有問題的。”
武奇峰道:“說得對,鞭策很重要,鼓勵也很重要,有功不賞是不行的。”
此時,陸源的心情跟開會前相比已經是天淵之別。
他是真沒想到,林守東的總結匯報,比他自己所設想的還要給力,沒有絲毫爭功的私心,充分肯定了陸源在每一次重大決策時的關鍵作用。
單是這胸懷,就比胡志林要寬廣得多。
但,畢竟是情同兄弟,這種感激只需要藏在心里就行了。
他更沒有想到,武奇峰會當眾說出三案是因為信任他而重啟這樣的話,盡管他心里也是這樣想的。
這說明施嫣一直在暗中起著重要作用,并沒有因為他對她刻意的若即若離而生他的氣。
這么有格局的官二代太難得了。
反而是他這種刻意的若即若離,過于小家子氣了,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她。
他恨不得馬上散會,散會后,他就立刻請假上省城去見她,請她吃最貴的一頓飯,借以表達他的感激,甚至表達他對她的好感。
這時,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會議暫停,大家集體到政府食堂就餐,之后再回來進入最后的觀看慰問演出和對立功人員授獎的流程。
吃飯的時候,胡志林有點難為情地向武廳長建議道:“武廳,這個頒獎環節,我看要不就先推遲?我考慮得有些欠妥,對陸源同志不公平。”
武奇峰親切地微笑,道:“不用了嘛,就按照原來的流程走就行了嘛,就照廳里批復的來頒獎就行了。”
“是。”胡志林有苦說不出。
這時,還按批復的頒獎,他和馮嚴明站上領獎臺是需要對臉皮加點厚度的。
吃完飯回來,主席臺已經撤了,領導們的座位安排到了臺下,上面重新布置成了舞臺。
大家期待的慰問演出很快就開始了。
首先表演的節目是歌舞《少年壯志不言愁》。
幾個身穿警察服裝的俊男美女,在省電視臺著名青年男高音歌唱家古劍的歌聲中翩翩起舞。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雨雪搏激流,歷盡苦難癡心不改,少年壯志不言愁……”
可能是旋律過于熟悉,古劍唱完一遍之后,叫一聲“大家跟我一起唱”之后,果然所有人都在跟著唱:“金色盾牌熱血鑄就,危險之處顯身手,顯身手,為了母親的微笑,為了大地的豐收,崢嶸歲月何懼風流。”
舞臺上的俊男美女,以蒼勁有力的現代舞姿,在全場激昂的歌聲里,盡情展現著警察的風采,與會的每個人,都感覺到熱血在沸騰……
第一個節目表演完畢后,男女主持人出來播幕。
男主持人問女持人:“小霏你知道嗎,我們有很多同志是從軍人轉成警察的。”
女主持人:“當然知道,都是拿槍的,我看好像也沒什么不一樣。”
“太不一樣了,當軍人的時候,他們承擔的是保家衛國守衛邊關的職責,常常要遠離親人,當警察的時候,雖然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但也可能經常因為警察要執行任務導致跟家人無法見面。”
“有道理,其實只要是拿槍的都不容易。”
“對,接下來,我們來欣賞一下,一個無法跟媽媽在一起的軍人,和媽媽之間的深情對話,請聽男女聲對唱,兩地書,母子情。演唱者,古劍,譚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