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順不想讓媳婦為這些破事煩心,話鋒一轉,拋出了自己醞釀已久的計劃。
\"對了,媳婦兒,跟你商量個事兒。我琢磨著在咱家里屋挖個地窖。\"
\"挖地窖?\"李曉梅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難以置信。
\"在屋里挖地窖?長順你沒發(fā)燒吧?這多費事啊,好好的屋子,挖個大坑?那不得塵土飛揚?再說咱們挖它干啥用啊?咱家也沒多少東西要存啊?\"
蘇長順早就料到媳婦會是這個反應,他握緊她的手,眼神變得認真而深邃。
\"費事是費事點但長遠看,值!挖個地窖能存糧,能放點耐放的菜,土豆,蘿卜,白菜啥的…以后說不定還能腌點咸菜,咸肉…這年頭啥日子誰說得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凝重:\"你看現(xiàn)在糧店供應一直緊巴巴的,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糧票不夠用了?或者遇上年景不好,供應更緊張了呢?\"
\"咱家總不能干瞪眼吧?有個地窖存點糧心里踏實,這就叫手里有糧,心里不慌。\"
\"再說了…\"他輕輕拍了拍媳婦的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等咱孩子出來,能吃輔食了,不得存點細糧?雞蛋?奶粉?總不能都放明面上吧?招人惦記,放地窖里安全,隱蔽。\"
李曉梅聽著丈夫的話,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和抗拒慢慢消退了。
她雖然不太明白丈夫為什么突然對存糧這么上心,甚至有點杞人憂天的味道,但手里有糧,心里不慌這句話,是刻在老輩人骨子里的道理。
再加上想到即將出生的孩子…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那挖地窖動靜不小吧?院里人會不會說閑話?還有這屋子挖了坑,會不會不安全?\"
\"放心!\"蘇長順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院里人?咱關起門來挖自己的地,他們管得著嗎?頂多以為咱修炕呢。\"
她看著丈夫眼中那份篤定和深謀遠慮,一種踏實感油然而生。輕輕靠在丈夫肩上,柔聲道:\"行都聽你的。你想挖就挖吧。不過可得小心點,別把房子挖塌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蘇長順摟緊媳婦,心里想的是傻柱這么好的工具人肯定得用上,兩個人挖,動作效率可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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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軋鋼廠后廚門口。
蘇長順靠在門框上,看著傻柱拎著網兜出來,臉上露出那副慣常的懶散笑容:\"柱子下班了?找你商量點事兒。\"
傻柱樂呵呵地湊過來:\"哥,啥事兒?\"
他沒直接回答,目光掃過他手里的網兜,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促狹笑意。
\"嚯,又給你媳婦開小灶了?這油水夠足的啊,不怕黃胖子找你麻煩?\"
傻柱嘿嘿一笑,把網兜往身后藏了藏,壓低聲音:\"切,他敢?離了我傻柱的手藝,他這食堂就得歇菜,再說了,這點邊角料,給了錢的,給媳婦補補身子,天經地義。\"
\"行啊,柱子,覺悟挺高。\"蘇長順拍拍他肩膀,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說。\"有件更重要的事兒,關系到你媳婦孩子,還有咱倆以后能不能吃上安穩(wěn)飯。\"
傻柱一聽媳婦孩子,安穩(wěn)飯,立刻正經起來:\"啥事兒?哥您說。\"
\"柱子,我琢磨著在咱兩家屋里都挖個地窖,就藏里屋炕底下,以后存點糧,存點好東西方便,萬一有個風吹草動心里不慌。\"
傻柱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
\"挖地窖?還是在屋里炕底下?\"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哥,您沒瘋吧?這得多大動靜?再說炕下挖地窖能行嗎?別睡著覺炕都給塌了,咱們挖那玩意兒干啥?存糧?咱們每月不是有定量?糧食不夠?去趟鴿子市,費那勁搞個地窖做啥?\"
蘇長順心里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開始忽悠:\"房子?我算過了,就挖個一人深的小窖,砌磚加固,結實著呢,塌不了。\"
\"柱子,你想想光靠糧本那點定量?夠干啥的?萬一…我是說萬一廠里任務緊?或者年景不好?糧店供應跟不上?你咋辦?讓小燕和孩子餓肚子?\"
\"還有…\"他聲音帶著點你懂的意味,\"這院里缺糧的人家可不少。要是知道你家里存著好東西這些鄰居能不惦記?有個地窖藏點糧,白糖,肉干啥的,安全,隱蔽,誰也找不著。\"
傻柱聽著,眉頭緊鎖,顯然被媳婦孩子餓肚子戳中了痛點,但一想到挖地窖的麻煩勁兒,還是直搖頭。
\"哥,您說的是有道理,可挖地窖太費勁了,又挖土又砌磚的,沒個十天半月弄不完,還擔驚受怕的萬一挖塌了,多麻煩?\"
就在蘇長順準備再加把火時,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哎呀,哥,您瞧我這豬腦子。\"
他興奮地湊近蘇長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撿到寶的激動。
\"挖啥新地窖???費那勁?我家就有個現(xiàn)成的,老大的一個地窖,以前放冬儲菜用的,入口就在廚房角落那塊石板底下,蓋著呢,結實著呢,磚砌的,就是有點返潮,味兒大點,好些年沒用了。\"
現(xiàn)成的?傻柱家有?就在廚房角落?石板蓋著?
蘇長順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竄遍全身,還有這好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這兒費勁巴拉忽悠他挖坑呢,結果他家就有個現(xiàn)成的?位置還這么隱蔽?這簡直…天助我也。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和省了大麻煩的竊喜,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眼神里的光芒卻怎么也藏不住。
\"你家…有現(xiàn)成的?廚房角落?石板底下?\"
他故作疑惑地追問:\"真的假的?柱子,你可別蒙我,那地窖還能用嗎?\"
\"能用,絕對能用。\"傻柱拍著胸脯保證,\"我爹走之前還下去過呢,說磚墻結實著呢,味兒大點堆過爛菜葉子嘛,咱們通通風,拾掇拾掇就好。\"
他越說越興奮:\"哥,您說巧不巧?你想存糧我家就有現(xiàn)成的地窖,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給咱哥倆準備的秘密糧倉啊。\"
秘密糧倉,對!就是它了。
蘇長順心里樂開了花,省了挖新窖的麻煩,省了挖坑的提心吊膽,他立刻順水推舟。
\"柱子,你這可是幫了哥的大忙了,那咱們把它重新收拾出來,加固,防潮,除味,把它變成咱真正的秘密糧倉!\"
傻柱被說得嘿嘿直樂,干勁十足:\"拾掇,必須拾掇,哥您說咋弄就咋弄!\"
蘇長順看著傻柱那副躍躍欲試,主動請纓的樣子,心里那叫一個舒坦,但是,糧食好東西存傻柱家里,會不會不方便?
但轉念一想,傻柱還是值得他信任的,主要是聽話,等何大清回來,全職在家,這屋里的東西看的更緊,更安全。
等何大清回來,這糧食就得他去黑市買,反正何大清閑著也是閑著,作為一個老京城,這事對他來說不難,總不能認回來了就只光做飯?
\"行,就這么定了!\"蘇長順拍板,\"生石灰還有磚頭我去跟廠里申請,就說家里修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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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56年4月初,轉眼過去一個月。
深夜,傻柱家那間位于廚房角落,被石板覆蓋的地窖入口,經過蘇長順和傻柱的挑燈夜戰(zhàn),終于煥然一新。
石灰抹過的墻壁干燥潔白,油氈鋪地隔絕了潮氣,幾大包生石灰和木炭靜靜躺在角落吸濕除味,通風后那股陳腐的爛菜葉子味兒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整個地窖干燥,清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石灰和木炭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傻柱蹲在地窖口,拿著手電筒往里照了照,又深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氣,臉上樂開了花。
蘇長順靠在廚房門框上,踢了踢腳邊空了的石灰袋子和油氈邊角料:\"柱子,回頭把這些垃圾處理干凈。\"
\"放心,哥,保證不留一點渣。\"傻柱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和期待:\"哥…那咱啥時候開始往里頭存糧???\"
蘇長順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煙圈。
\"急什么?糧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他眼神瞟向地窖深處,帶著一絲深意,\"這窖咱們剛拾掇好,還得再晾兩天,讓石灰味兒散散透,不然存進去的糧一股子石灰味兒,能吃嗎?\"
傻柱撓撓頭:\"也是…那咱再晾幾天?\"
\"晾著唄!\"蘇長順彈了彈煙灰,語氣輕松,\"等時候到了自然有糧往里裝。\"
傻柱聽得一頭霧水:\"時候到了?啥時候?糧從哪兒來???哥您不會真打算讓我天天跑黑市吧?那也太扎眼了,萬一被抓…\"
蘇長順輕笑一聲,他湊近傻柱,帶著點運籌帷幄的狡黠。
\"糧…有人替咱跑,等你爸何大清從保定回來。\"
\"我爸?\"傻柱詫異,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他回來?啥時候回來還不知道?再說一把年紀了他能行嗎?\"
蘇長順心道這傻柱是看不起他爹呢,何大清解放前就住院里,還直接把四合院的正房拿下,這可不是簡單的廚子,三教九流他肯定打過交道,這買糧,對何大清來說應該不難。
\"你爸那邊按計劃走,應該快了,估計也就這個把月的事兒。\"
他臉上露出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等他回來戶口落了,人閑著呢,讓他干嘛去?總不能在家干坐著吧?正好,讓他去跑鴿子市,他一個生面孔,老成持重,看著就像老實巴交買糧的,比咱倆安全多了,就算被抓,最多被教育一頓,啥屁事也沒。\"
\"咱們倆…\"蘇長順指了指自己和傻柱,\"白天上班累成狗,晚上再跑黑市?那不得累死?讓他去,咱們只需要提供錢,告訴他買啥,他負責螞蟻搬家,一點一點把糧運回來,存進咱這秘密糧倉。\"
傻柱聽著蘇長順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
對啊,老爸回來,沒工作,閑著也是閑著,讓他去跑腿買糧,再合適不過了。
\"哥,傻柱激動地一拍大腿,\"您這主意…我看行,我爸他肯定行。\"他仿佛已經看到老爸拎著麻袋,在鴿子市穿梭的身影,以及糧倉里堆滿糧食的景象。
蘇長順看著傻柱那副我爹真棒的表情,心里憋笑:何大清你這失業(yè)老父親,還沒回來呢,任務就安排明明白白了。
他掐滅煙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行了,這事兒就這么定了,等你爸回來,秘密糧倉計劃就正式啟動。\"
\"現(xiàn)在嘛…\"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得趕緊睡覺去,干了幾天苦力,骨頭都散架了,明天還得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