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離開放映室，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悲憤交加，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醞釀著情緒，然后…猛地朝著保衛科的方向沖去。
\"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管了？\"傻柱人還沒到保衛科門口，那大嗓門就吼了起來。
聲音洪亮，帶著哭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沖到保衛科門口，也不進去，就站在門口，對著里面大喊大叫。
\"新來的李主任，李懷德，他欺負人，他不讓工人說真話了。我傻柱，何雨柱，軋鋼廠后廚班長，干了多少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就因為我上午說了句實話，說他李懷德看女工眼神下流，他就公報私仇，打擊報復。\"
\"當場就停了我的職，還讓我寫檢查。\"
\"同志們啊，你們評評理，這還有天理嗎？咱們底層工人難道連說句真話都不行了嗎？\"
\"保衛科！你們管不管？你們要是不管，我就去找廠長，找工會，我就不信，這軋鋼廠沒有說理的地方了？他李懷德！上班第一天，就盯著咱們廠的女工看，那眼神…跟狼似的。\"
\"他這是想干啥？想騙咱們廠的女工同志嗎？這種人！當后勤主任？管咱們吃喝拉撒？\"
\"我呸！\"
\"這種人，就該拉出去批斗，保衛科，你們要是還有點骨氣，就把他抓起來，審審他，問問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傻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他時而捶胸頓足，時而揮舞拳頭，表情悲憤欲絕，聲音帶著哭腔，把一個被領導打擊報復，走投無路，只能找組織伸冤的苦命工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演技堪稱炸裂。
保衛科里的人都懵了。
王科長趕緊跑出來，看著門口群情激奮圍觀的工人，再看看哭天搶地的傻柱，頭都大了。
\"何雨柱同志，何雨柱同志，冷靜，你冷靜點，咱們有話好好說，別激動，千萬別激動！\"王科長試圖安撫。
\"冷靜？我怎么冷靜？\"傻柱一把甩開王科長的手，指著保衛科里面，聲音嘶啞。
\"我都被停職了，飯碗都要砸了，我還怎么冷靜？王科長，你們保衛科是干什么吃的？李懷德那種道德敗壞，作風下流、打擊報復的壞分子，你們不管？你們是不是也怕他？\"
\"這…這…\"王科長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都下來了。
李懷德是新來的后勤主任，級別比他高，他哪敢管？而且…傻柱說的這些事…聽著就邪乎，他也不敢輕易表態啊。
\"好，你們不管，是吧？\"傻柱猛地一抹眼淚，眼神決絕，\"行！我找廠長去，我找工會去，我我就不信這軋鋼廠，還是不是咱們工人的軋鋼廠了。\"
說完，他猛地轉身，在眾人復雜的目光注視下，帶著一身的悲憤和委屈，大步流星地朝著廠辦公樓的方向沖去，背影充滿了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
圍觀的零星工人們議論紛紛。
\"傻柱被停職了？因為說李主任看女工？\"
\"這新來的李主任…真那樣？\"
\"傻柱這人…雖然嘴臭，但好像…沒說過瞎話吧？\"
\"保衛科不管？真去找廠長了？看來這事要鬧大了。\"
\"這新來的李主任…看著人模狗樣的…怎么這樣啊？\"
\"就是，看女工？被發現了，還打擊報復？太不像話了。\"
\"他憑什么停傻柱的職？就因為說了不好聽的？那咱們以后萬一說了不好聽的，是不是也會丟飯碗？\"
\"你說得對這事不能讓傻柱被欺負，咱們也去找廠長去，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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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下午的發酵，加上許大茂的大喇叭宣傳，軋鋼廠辦公大樓前，此刻已是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人群將大樓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工人們臉上帶著憤怒，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他們大多是車間的普通工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上還沾著油污，顯然是直接從崗位上趕過來的。
\"楊廠長，出來給個說法。\"
\"憑什么停傻柱的職？\"
\"傻柱不就是說了句實話嗎？實話都不讓說了？\"
\"新來的李主任就能隨便欺負人？\"
\"今天停傻柱，明天我們的罪他了，是不是就輪到停我們的職？\"
\"咱們工人還能不能當家做主？\"
\"對，必須給個交代。\"
“……”
群情激憤，質問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保衛科的人手忙腳亂地維持著秩序，但面對洶涌的人潮，顯得力不從心。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為傻柱鳴不平，而是演變成了一場對李懷德濫用職權，破壞工人階級當家做主原則的集體抗議，工人們擔心，傻柱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就在這時，辦公大樓的門開了。
楊廠長在一眾廠辦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快步走了出來，他面色凝重，但步伐沉穩。
\"工友們，同志們，大家靜一靜，請靜一靜！\"楊廠長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部分喧嘩。
人群稍稍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楊廠長身上。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站在臺階上，目光掃視著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同志們，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何雨柱同志的事情，廠里已經知道了，而且，廠黨委高度重視。肯定會給大伙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安撫和鄭重。
\"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到目前為止，廠黨委，廠辦，沒有收到任何關于何雨柱同志被正式停職的報告，更沒有討論過任何關于開除何雨柱同志的決定。\"
\"我們軋鋼廠，是社會主義企業，廠黨委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停職，開除任何一位為工廠建設做出貢獻的工人同志。\"
\"這一點，請大家放心！\"
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躁動的人群。
工人們臉上的憤怒稍緩，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思索。
楊廠長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老書記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并且高度重視，他已經通知所有黨委委員，馬上召開臨時黨委會，專門研究處理這件事。\"
\"請大家相信組織，相信黨委，一定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公正的交代。\"
“現在，請大家保持冷靜，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去，生產任務不能耽誤，國家建設需要我們，我們不能因為個別人的錯誤行為，影響了全廠的生產大局。\"
\"我向大家保證，黨委會結束后，處理結果一定第一時間在廠宣傳欄公示，接受全體工人同志的監督，請大家相信黨委，散了吧，都回去安心工作。\"
楊廠長的聲音沉穩有力，條理清晰，既表明了態度，又給出了解決方案，更強調了生產大局，最后還給出了監督承諾。每一句話都敲在工人們的心坎上。
工人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楊廠長說得對…黨委都不知道這事…\"
\"傻柱停職…是李主任自己說的？沒走程序？\"
\"老書記都親自開會了…應該能查清楚…\"
\"是啊…鬧下去影響生產也不好…\"
\"楊廠長保證了…等結果吧…\"
\"對！回去干活，等結果。\"
人群的怒火漸漸平息，理智重新占據上風。工人們雖然仍有擔憂，怕自己以后也被欺負，但楊廠長的承諾給了他們信心和希望。
聚集的工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楊廠長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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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軋鋼廠小會議室，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寂靜。
臨時黨委會成員圍桌而坐。
老書記坐在主位，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平靜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楊廠長坐在他左手邊，面色嚴肅。
工會孫主席，紀委周主任，保衛處李正華處長，后勤李懷德主任，宣傳科趙世武科長，后勤處陳科長，食堂黃主任依次落座。
蘇長順作為文藝科負責人，坐在靠門的下首位置。
李懷德如坐針氈，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直視。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就是沖著他來的。
他的形象和前程，很可能毀于一旦。
他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李正華，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李正華臉色鐵青，眼神如同兩把刀子，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殺意，毫不掩飾。
李懷德毫不懷疑，如果這不是在黨委會上，李正華會立刻拔槍崩了他。
蘇長順也注意到了岳父那瀕臨爆發的狀態，心里閃過一絲擔憂。
老岳父這暴脾氣…可千萬別真掏槍啊，他一直不動聲色地給李正華遞著安撫的眼神，示意他要冷靜。
張書記環視一周，聲音沉穩，打破了沉默：\"我這個書記，也是剛聽說這事兒，只聽了個大概。老楊，你是廠長，你給詳細說說，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