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幕,仿佛在剜陸士安的心,絞痛難耐。
他剛要推門出去問問康荏苒的想法,手機便響了,是影視公司的老總打來的。
他按掉,沒接。
這個影視公司老總,膽子太小,大小事情都找陸士安,很多事情陸士安都看不到眼里,甚至,整個影視公司陸士安都看不到眼里,這次陸士安不接也知道,又是芝麻大的事兒。
他給公司老板發了條微信:【自己斟酌著辦。】
外面的陳京躍對康荏苒說到,“走吧,去外面的花園走走?你不是喜歡莊園里的一切嘛?”
兩個人出了客廳,進了鳥語花香的莊園。
陳京躍的媽也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陸士安趁客廳里沒有人,離開了。
康荏苒在偌大的莊園里看花,稍微一扭頭,看到有個人的背影很像陸士安,挺拔有型,有力量有氣度,可她又一想,他怎么會在這里,便也沒有繼續在意了。
陸士安回了酒店,關在房間里抽煙。
他從傍晚一直抽到了東方泛白,反正他拉著窗簾,房間里一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只看到他猩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
古妍妍今天的拍戲場景在“完美的她”的生產車間。
這部劇女主的設定是化妝品公司的品牌管理,也就是古妍妍扮演的人物設定。
本來這部劇預定要在海城的另外一家化妝品公司拍的,那家公司也冠名了的,可那家化妝品公司臨時有事,市領導視察,所以,不得已取消了公司拍攝,去了冠名的另外一家化妝品公司“完美的她”。
昨天,影視公司老板給陸士安打電話,就是因為“要換場地”這事兒。
陸士安說了讓影視公司老總自己定奪,老總自己定了這里。
“完美的她”冠名《青鳥》這劇,是林楊拍板的。
雖然她和陸士安不對付, 也極其看不上來古妍妍,但她和錢沒仇。
《青鳥》這部劇主要講的就是大女主搞事業,和“完美的她”的定位不謀而合;再加上這部劇是陸士安投資的,效果肯定不會差,將來劇爆了,等于給產品做了一大波廣告;就是劇不爆,反正冠名的錢也不多,就當廣告費。
在廠里拍攝這事兒,華總已經跟康荏苒說過了,康荏苒說今天她就先不去廠里了。
反正她們就實地取景一兩天,別的都在攝影棚里拍。
忍忍也就過去了!
她不想見古妍妍。
工廠給攝制組的要求是:不準損壞實驗室里的任何東西。
劇組也答應了!
今天古妍妍在實驗室里拍,這場戲是她和男主吵架鬧別扭,可就在她匆匆走向男主的時候,風衣不小心掃到了實驗桌上的燒杯,導致那只燒杯摔壞了,里面的溶液都灑了。
劇組的人沒在意,拍完就收拾東西走人了。
古妍妍更是沒在意。
燒杯摔壞的事兒,還是工廠的人發現的。
要知道這是新產品的試驗溶液,獨此一份,不可再得!
華總怒不可遏,讓劇組賠償損失。
劇組認為華總在小題大做,還說如果他繼續糾纏,就撤銷他的冠名資格。
古妍妍也高傲地說到,“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什么破化妝品,還想讓我賠!”
他們根本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
華總是個直腸子,他不怕把事情鬧大,他直接找了媒體,說了這事兒。
然后,他才把這件事兒跟康荏苒和林楊說。
康荏苒不想和古妍妍產生正面沖突,她畢竟才過了兩天舒坦日子,她說讓實驗室重新研制一份算了,就算古妍妍道歉,也得重新研制。
林楊卻十分不忿,她看古妍妍不順眼好久了,這么囂張的人,她還是就想教訓一頓。
給她臉了!!
她直接給陸士安打了電話,憤憤不平地說了這事兒。
陸士安也才知道這事兒,他直接找了古妍妍。
他只冷冷地甩了一句話,“給康荏苒道歉,給公司道歉,發布在各大媒體上!如果態度不誠懇,你的女主也別想演了!”
古妍妍一肚子怨氣,又沒有任何發火的資本,只能敢怒不敢言。
她只好在各大媒體上向“完美的她”廠家道歉,看起來態度還挺誠懇。
“完美的她”又免費做了一次廣告。
康荏苒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那天下班后,她走出工廠。
剛剛在軟件上打好車,便看到陸士安的車停在廠門口,他靠在車旁邊。
康荏苒微皺了下眉頭。
她怎么感覺都兩輩子不見他了?
他的眼神,是深不見底的大海,一邊抽煙一邊斜睨著康荏苒。
接著,他一步一步地朝康荏苒走過來。
康荏苒莫名其妙地怔在那里,她左右看了看,好像他的目標就是她。
他走到康荏苒面前,看了她兩眼,忽然,低下頭,給康荏苒系起鞋帶來。
她這才發現,她左腳的鞋帶開了。
康荏苒自從懷孕,就不穿帶跟兒的鞋了,都是平底鞋或是帆布鞋,輕便,舒適。
康荏苒看著他蹲著身子,修長的手指熟練地給她系鞋帶,看到他烏黑發亮的頭發,康荏苒心里涌出一股酸水。
她本來都打算和他相忘于江湖了,他又整這個死出干什么?給誰看?
仿佛,她和陸士安之間,本來什么聯系都沒有了,可是,陸士安慢慢地走近,慢慢地走近,康荏苒才發現,他們之間竟然還有一根頭發相連……
“你往后,好好過!”陸士安語重心長地說到。
他這話說得康荏苒的心直打顫,要把眼里的眼淚搖出來。
“嗯。”康荏苒機械地應到。
“古妍妍給你道的歉,你還滿意?如果不滿意,讓她重道。”陸士安把康荏苒的鞋帶打了個好看的蝴蝶結,站起身來。
“這事兒,我原本也不關心。”康荏苒看著他說。
康荏苒看見她約的車來了。
她說了句“我的車來了”,便急匆匆地上了車。
上車后,康荏苒看到,他系的那只鞋的鞋帶跟自己系的那只鞋的系法,不一樣。
康荏苒從來不知道,他系鞋帶系得這樣好看。
而這種系法,她恰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