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邊的柳嬋跪著了雪地里,她才憤憤地被宮女扶著進了延禧宮。
后面的孫才人跟張常在對視了目光,張常在的出身差一些,寵愛也不如孫才人,加上兩人又是同時進宮的,她便向來捧著孫才人。
于是張常在幽幽開口,“在這后宮里,她連個綠頭牌都沒有,也敢這么作死。”
哪怕是罰了柳嬋,孫才人猶不解氣,她哼了聲,“看著吧,她定會哭著過來求我高抬貴手。”
張常在點了點頭,“才人說的對。”
兩人這才不緊不慢地也跟著進去。
見柳嬋跪在雪地里,珍珠不免又開始心疼,“小主……”
“無妨。”柳嬋看了眼太極宮的方向,已經見到了那邊過來的指引太監(jiān)的身影,“不過就是跪一會兒,算不得什么。”
許是前世吃盡了苦頭的緣故,她哪怕是用苦肉計來引起蕭臨的注意,可也覺得無所謂。
只要能有最好的效果達到想要的目的就好了。
“皇上過來了,奴婢去求皇上做主。”珍珠忍不住出聲,“原本就是她們先看不慣您的。”
說著,她就要起身過去。
可柳嬋拉了她一把,笑得眉眼彎彎,語氣無奈用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我在皇上面前又不是個沒存在感的,皇上進去后,定會問起我的。”
她相信自己那日的爬床表現(xiàn)。
即便不能勾的蕭臨失魂落魄,也絕對是讓他意猶未盡的,只是那日的事情蕭臨會覺得她有些尷尬,所以在等她想開。
不然也不會有那句等她想明白,帝王是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她跪的地方隱蔽,蕭臨也沒注意到她,很快就進了延禧宮里。
果然,沒多會兒。
黃九匆匆忙忙擺著拂塵從延禧宮里出來了,他目光來回張望,最后定在了墻角處跪著的柳嬋身上。
他幾乎是小跑著過來。
還不等站定,立刻就呵斥旁邊站著的宮人,“還不趕緊將柳答應扶起來,一個個作死是嗎?!”
這才幾日,皇上已經問過三五次柳答應的情況了。
今天早上還問過了一次。
能讓皇上這么在意的人,就這么可憐兮兮地跪著了冰涼的雪地里。
黃九見柳嬋站了起來,趕緊笑著道,“柳答應,皇上進去了以后,發(fā)現(xiàn)您不在里面,便問了一句,您看這會兒……您跟奴才進去?”
他沒說的是,在孫才人告狀說柳答應不敬主位,目中無人的時候,皇上無動于衷。
但聽說柳答應在外面罰跪,皇上一下子就黑了臉。
只怕現(xiàn)在屋里的眾人大氣不敢出呢!
柳嬋對黃九充滿了感激,“好。”
她抬步走路時,卻僵的一個踉蹌,差點就往前撲過去,連帶著珍珠都要拽下去。
主仆兩人稍有些狼狽。
“沒事。”柳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黃九主動解釋,“就是地上涼了些,腿有些僵住了,活動活動就好。”
見她明明受了委屈,還一副毫不在意的大氣模樣,黃九暗暗點了頭。
難怪皇上能喜歡這位。
宮里的娘娘們哪個不是再嬌滴滴不過的,就她不是。
黃九心道,這位越這樣,皇上會越疼的慌,畢竟只有那些被人欺負多了的人,才會對受委屈這件事習以為常。
他從小陪在皇上身邊……知曉皇上就是這樣過來的。
柳嬋大大方方地往延禧宮里挪步。
宮人將她引到屋門口時,她也毫不猶豫地就跨了進去,往前走著,眼睛卻亮亮地直接看向蕭臨,小嘴抿著笑。
蕭臨看出了她走路有些不適,但還是被她的嬌俏模樣晃了神。
一瞬間,他竟然在想,這個小丫頭適合穿紅色。
她身上這件棗紅色的短貂,幾乎將整張素面朝天的小臉包裹起來,卻又襯的白里透紅,加上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帶著歡喜,讓他也不自覺地勾了嘴角。
柳嬋盈盈下拜,不緊不慢地給大家行了個禮。
“想開了?”蕭臨故意嚴肅了臉。
“想開了。”柳嬋說的落落大方。
眾人聽得又是一愣,看看上面,又看看站在屋子中間的柳嬋,十分莫名,想開什么了?
坐在底下的昭妃挑了眉,心思流轉,她看向坐在對面的靜貴妃。
果然見靜貴妃捏緊了椅子把手。
她心下了然,這個柳嬋能跟皇上說話如此自然,宮里只怕又要多一個寵妃了,對靜貴妃確實不妙,且……靜貴妃看起來有點吃醋啊。
那日在壽安宮的事情,別人不清楚,她卻清楚的很。
柳嬋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她默默轉身坐去了最后的位子,還不忘在坐下之后,用手掌捂在了自己的膝蓋處。
她當然知道蕭臨的目光定然還在追著自己。
昭妃很快給蕭臨匯報起了最近宮里的一些事情,包括各項用度支出之類,有幾個妃子也說了自己宮里的一些問題。
在其他人說話時,柳嬋就盯上了坐在對面的孫才人。
孫才人剛才本就對皇上的態(tài)度有些慌,這會兒更是被她看的渾身發(fā)毛,只能選擇狠狠地瞪回去。
除了她,錢嬪跟張常在也有些不自在。
好在錢嬪的位份高一些,底氣也足,只在柳嬋看過去的那一瞬間慌了慌,又很快挺了頭。
“柳答應,你的軒里有什么缺的嗎?”昭妃突然開口。
柳嬋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站起來,“回昭妃娘娘的話,臣妾身邊的丫鬟兩日前去取年節(jié)的衣裳,那衣裳被孫才人的婢女小蘇用剪刀剪了,所以臣妾想重新要一件衣服。”
有理有據(jù),就是敘述事實。
甚至都不算是告狀,只是想重新要一件。
“前兩日的事?”錢嬪終于尋到機會開口,想著將剛才罰跪的事情摁上她的錯處,于是便故意道,“既是前兩日的事,怎么前兩日不說,非要當著皇上和我們的面說?”
就差點說柳嬋是心機深重,當眾邀寵了。
“這不是昭妃娘娘問了嗎?”柳嬋一臉地無辜和茫然。
蕭臨坐在上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正巧,她沖著自己抬眼過來,目光里的狡黠毫不避諱。
“可確有此事?”蕭臨抬手咳了一聲。
昭妃起了身回話,“妾身還真知道這件事,只是這幾日實在忙碌,竟是忘了問問事情的緣由。”
她看向孫才人,冷了臉,“小蘇,你來說!”
孫才人被呵斥的心里一驚,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旁邊的錢嬪忍不住,“昭妃娘娘,這柳答應……”
“本宮沒問你。”昭妃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