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初一要拜祭先祖的緣故,柳嬋很早就被叫了起來。
她起床時(shí),蕭臨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
外面還漆黑一片,算起來,從睡覺到現(xiàn)在,還不到兩個(gè)時(shí)辰。
“醒了?”蕭臨張著胳膊,任由宮人將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披上,他看向床上坐起來一臉懵呆的柳嬋,“朕需要先去跟朝臣們會面,那你先回玉瓊軒,收拾好了去延禧宮。”
在這種事上,本該是中宮皇后帶領(lǐng)的,沒有中宮皇后,現(xiàn)在就是一股腦都給了昭妃操持。
“好。”柳嬋抿嘴一笑,小臉?gòu)尚摺?/p>
她赤著腳下床,快步走到了蕭臨的身邊,“臣妾服侍皇上。”
見蕭臨默認(rèn),宮人立刻給她讓出前面的空來,只在旁邊完成一些輔助的穿衣動作。
蕭臨低頭看她。
原以為她會像其他自請上陣的妃子一樣,笨手笨腳,可她動作雖不熟練,卻分明一絲不差。
在系上蕭臨的腰間帶子時(shí),柳嬋的小臉忽的就紅了起來。
“怎么?”蕭臨起得早,倒是不急著走,他故意逗她,“又想朕了?”
昨晚她睡得那叫一個(gè)香,竟是連帶著他都沾了枕頭就睡了,一直到黃九過來喊他起床。
“皇上!”柳嬋的俏臉更紅,像個(gè)小孩子一樣跺腳,“那臣妾以后再也不想皇上了,就算是想……想也忍著,堅(jiān)決不說。”
蕭臨笑的爽朗,抬手摸了她的腦袋。
他忽然就想起來一件事。
“昨晚宮宴上,你跟靜貴妃身邊的宮女說什么了?”他昨晚就想問一嘴,可這小丫頭睡的太急了。
柳嬋回想了下,她掂了腳湊近蕭臨的耳邊,輕聲道,“臣妾告訴夏兒,自從上次她在宮宴上算計(jì)我,我就再也不喜歡吃綠豆糕了。”
蕭臨愣了下,隨后笑著點(diǎn)點(diǎn)她的鼻尖,“你呀,小心眼,若不是靜貴妃,朕跟你又如何有這段緣分?”
柳嬋露出不滿之色,摟著他的腰哼哼兩聲,也不回答。
不過蕭臨還是囑咐她,“后宮里的人多,你自己多長點(diǎn)心,若有處理不了的事情,就喊朕。”
他已經(jīng)將柳嬋的位份一下子提了兩級,短時(shí)間不能再動,可算起來,她還是一個(gè)低位嬪妃而已,對上高位,只有吃虧的份。
這個(gè)小姑娘有自己的脾氣,他怕她暗里吃虧。
“好。”柳嬋乖乖巧巧地點(diǎn)頭,如同一只偷了腥的小貓,鉆進(jìn)他的懷里蹭蹭。
然后,她又站好福身,“恭送皇上,祝皇上新的一年里,萬事順?biāo)欤瑳]有煩惱。”
蕭臨笑著應(yīng)了聲好。
待他大步出門的時(shí)候,黃九沒忍住往屋里多瞅了一眼,往日皇上休息不好,總黑著臉嚇人。
今日睡了不到兩個(gè)時(shí)辰就起來了。
可皇上還笑出了聲!
屋里那個(gè)……以后就是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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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
夏兒匆匆從外面進(jìn)來,沖著正在梳妝的靜貴妃福了福身,“娘娘,柳才人她……”
“怎么了?”靜貴妃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問的不動聲色,可下意識地回身還是不小心扯住了剛梳好的發(fā)絲,疼的她頓時(shí)嘶了一下。
梳頭的宮女臉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出去領(lǐng)罰,掌嘴二十。”夏兒皺了眉頭呵斥。
宮女放下手里的梳子,白著小臉福身離開。
旁邊伺候著的小宮女很是緊張,頭也不敢多抬,自從春兒姐姐去了浣衣局,夏兒姐姐就成了未央宮的掌事宮女,這才不到一個(gè)月,已經(jīng)有將近七八人都受罰了,甚至還有兩個(gè)被打殺了的……
靜貴妃看都不看那邊出去的宮女,只是望著鏡子里素了容的自己,幽幽出聲,“你說吧,本宮不會多想的。”
“有人看見柳才人剛才從太極殿里出來了。”夏兒面上扭曲了一下,恨恨道,“她昨晚怕是去勾了皇上侍寢呢。”
此話一出,靜貴妃的身子微微晃了下。
以往的年三十,都是她伺候著皇上就寢的,誰也奪不了她這份寵。
可昨晚皇上略過她,先點(diǎn)了意美人,又跟柳嬋……
夏兒想了想又上前道,“娘娘,她若是日后真得寵的話,不但能跟娘娘您搶寵愛,只怕她生下的孩子,皇上也不會給您養(yǎng)的。”
靜貴妃默然。
這是她最擔(dān)心的事情。
以往的一個(gè)月里,皇上至少也會歇在未央宮里七八回,可自從柳嬋成了皇上的妃嬪,她的未央宮立刻就冷落了不少。
雖說柳嬋到現(xiàn)在僅僅侍寢過兩次,可她心里很是不安。
眼下又新進(jìn)來了個(gè)意美人,還有個(gè)跟她長得相似的沈美人……靜貴妃暗暗咬了下唇,手里的指甲也掐進(jìn)肉里。
“那你有法子?”靜貴妃問的平靜。
夏兒再次上前一步,湊近了她的耳邊,“娘娘不如考慮考慮意美人或者沈美人?”
高位妃嬪拉攏一些小妃子為自己所用,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在蕭臨的后宮里,高位無非就是她跟昭妃。
昭妃的寵愛不如她,也不跟她斗。
所以她從未考慮過拉攏底下的嬪妃,對她來說,拉攏小妃嬪就意味著幫著小妃嬪爭寵,分薄自己的寵愛,她……做不到。
“沈美人是不成的。”靜貴妃很快就否定了這個(gè)人選。
別人不清楚,但她自己是了解自己的。
她每每對上那些世家培養(yǎng)出來的宮妃,會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自卑感,這種自卑感在昭妃面前最為強(qiáng)烈。
沈美人出身西北將軍府,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武將之女。
“再說吧。”靜貴妃輕聲道,“她不過才侍寢兩回,也不見得就是得寵,再說了,若不侍寢,她又能如何有孕?”
她是指的柳嬋。
只是這話聲音越來越低,她自己說的都沒有底氣。
“娘娘……”夏兒頗為恨鐵不成鋼,“那柳才人心思狡詐,她對您的恨意極深,說不定得了寵就要對付您呢!”
“可太后說過,她會做主讓柳嬋生下的孩子抱給本宮撫養(yǎng)。”靜貴妃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辯駁。
她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
自從進(jìn)宮,她就是萬千寵愛于一身,獨(dú)樹一幟的貴妃娘娘,何曾需要自己去爭寵過?
“你讓本宮想想。”靜貴妃眼神漸漸狠厲了起來。
柳嬋……若拿捏不住,便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