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漁身上穿了件黑色羽絨服，進(jìn)屋后，被傭人脫下。
餐廳開了暖氣，還有地暖。
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線衣。
“老周啊，這就是我寶貝孫女李北漁。”老夫人把李北漁拉到兩人身前。
李北漁看見周南川眼里閃過驚訝，不過一瞬間消失，她臉上掛著禮貌又疏離的微笑：“周爺爺，周少爺。”
她臉上雖然掛著笑，但也不妨礙她整個人是冷漠的。
聽著這么疏離的稱呼，周南川眼中帶上冷漠的失落，“李小姐。”
雙方父母因為事務(wù)繁重，都沒有參加這次聚餐。
兩位老人家坐中間，本來打算讓兩個小輩坐在長輩旁邊的，但周爺爺提議讓兩位小輩坐在一起，有話題聊。
夾坐在他們兩個老家伙沒什么用。
說實話，這是他們第一次長輩聚餐，他們兩個坐在一起，有種莫名又詭異的感覺，和同學(xué)們坐在一起很自然。
但這不一樣，像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意思。
碗筷整整齊齊擺在桌面上，看著碗筷，周南川下意識把手從桌下拿出來，用紙巾擦，但被李北漁伸手拉住，她小聲道：“我家里的碗很干凈，不用擦。”
周南川一愣，連忙先是觀察旁邊兩位老人的反應(yīng)。
見他們注意力并沒有放在這邊，周南川驀地松口氣，壓低聲音回道：“習(xí)慣了。”
李北漁皺眉：“你才做了一次怎么就習(xí)慣了？”
聞言，周南川用哀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剛剛她的問題，反問她：“你還沒抓夠嗎？”
兩人視線齊刷刷看桌下李北漁單手抓住他手腕的手。
本來還沒有溫度，李北漁像是接觸到什么滾燙的東西，一下子就收回自己的手。
她手腳常年冰冷，剛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還是冷冰冰的，此時的手掌已經(jīng)溫暖無比。
菜很快上就上齊。
這頓飯吃起來沒有絲毫意義，桌上菜沒動幾口，水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李北漁剛想給長輩報備一聲，準(zhǔn)備下桌子時，被老夫人瞪了眼，又重新坐回去。
李北漁支著下巴，筷子夾起一根菜葉子放入嘴里咀嚼。
雖然吃飯沒樂子，但旁邊就坐了個可以和她說話的人。
說什么呢？
李北漁想著想著，摸出凳子后面的手機，點開班群。
班群里討論成績討論半天了，開始紛紛艾特老高問成績什么時候出，沒想到老高直接甩出一張一群老師坐在會議室給他們批改試卷的照片。
還有段語言。
點語言轉(zhuǎn)文字。
【老高】：同學(xué)們不用著急，我知道你們很期待自己的成績是多少，放心，老師們正在努力加班把你們卷子批改出來，應(yīng)該過不了多久，你們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成績了。
不知道是不是轉(zhuǎn)換有問題，還是老高本來就很開學(xué)。
語音識別后面還跟著一個呲牙笑的表情。
班群李一片哀嚎。
只是隨口說說，真想讓他們知道成績進(jìn)度，他們也是不太愿意看的。
【顧曉】：老師，能撤回嗎。
【羅正江】：那個，其實我們也沒有很想知道成績......
【譚明銳】：﹏我還想多活幾天。
【錢瑩】：比起成績進(jìn)度，其實我更好奇周哥在這次成績會不會把年級第一的寶座奪下來？從北漁來我們班上半個學(xué)期了，她一直都是年級第一。硬生生把年級第一壓成萬年老二。
【唐博龍】：大膽！誰讓你怎么說周哥？！
【譚明銳】：+1
【譚明銳】：來來來，打賭來不來？
【錢瑩】：不來不來，上次打賭你都沒信守承諾。
【譚明銳】：我又啥時候沒信守承諾了？我壓根都沒壓賭注！
【錢瑩】：你看你看，我難道噴你了。
【譚明銳】：......
【譚明銳】：6，你兩個...
【金曉璐】：話說，我也挺好奇的。
【錢瑩】：+1
【譚明銳】：+1
【唐博龍】：+1
【肖柏青】：+1
【羅正江】：+1
在一串+1中，竟然有人大膽地艾特了兩位大佬，因為知道兩人很少很少很少看群消息。
本來以為兩人沒一個人出來，結(jié)果全班眼睜睜看著萬年潛水，一出場就冷場的人發(fā)出來四個字。
【李北漁】：他在吃飯。
【李北漁】：還有，有我在，他永遠(yuǎn)別想拿到第一。
李北漁冷場水平一流，雖然知道她在現(xiàn)實世界中挺好一人，但每次出場，除了錢瑩他們幾個外，就沒有人接得住。
群里立馬就涼了，好幾分鐘過去都沒消息。
只有顧曉，也就是學(xué)習(xí)委員不太懂為什么剛才還聊得火熱i的幾個人怎么突然間安靜下來，問了一嘴：漁姐，你怎么知道？
李北漁回復(fù)的時候沒多想，看這群人為他兩個人的成績好奇成這樣，禮貌地回了句過去。
發(fā)完后自己也發(fā)覺哪不對勁了。
李北漁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抬手遮住半張臉，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周南川側(cè)頭看她的時候，見她嘴唇翕動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說些什么。
“你說什么呢？”周南川小聲開口。
李北漁：“我說自己有病。”
周南川皺眉：“怎么了？怎么突然罵自己來了？”
李北漁無話可說。
等周南川吃完后，那兩位老人家也吃了。
周老爺子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帶著周南川離開肖宅。
李北漁扶著老夫人回她自己的臥室。
路上，老夫人問她：“你覺得周家小伙怎么樣？”
李北漁有些驚訝：“提他干什么？”
“沒什么。”老夫人渾濁的眼球突然變得精明起來，她瞇了瞇眼，“不過，在你離家的這半年我似乎聽到關(guān)于你的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
李北漁扶老夫人胳膊有一瞬間僵住，后笑了笑，“沒有的事。”
在老夫人旁邊李北漁總有那么多的笑容。
“是嗎？我這么還聽說你做了個手術(shù)？”老夫人繼續(xù)說道。
見老夫人知道的不多，李北漁繼續(xù)忽悠：“就一個小手術(shù)，闌尾炎而已。”
老夫人氣笑了：“你闌尾長腦子里去了？”
李北漁臉上的笑意垮了下來：“......”
她想來想去就是沒想到這老太太嘴這么會說。
見已經(jīng)瞞不住老太太了，她也只好實話實話：“還行吧，也不是很大，就是個微創(chuàng)，把后腦勺剃了一小圈頭發(fā)而已。”
李北漁比了個小圈。
老夫人嘆口氣，她朝李北漁招招手。
李北漁知道老夫人要干什么，乖乖找個臺階站下去。
她身高一米七，因為人老了，原本不高的身材因為背部問題，漸漸變得佝僂起來，為了方便老太太看，她還專門半蹲一下。
老太太在本來不多的頭發(fā)里找，找到一圈被剃了的頭皮，兩個月，傷口已經(jīng)長好了，疤塊也掉了，只有粉紅的肉露在外面。
這塊頭皮還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出頭發(fā)。
老夫人摸著這塊禿掉的頭皮，心疼得眼睛都紅了：“痛不痛啊。”
李北漁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為了保持姿勢，她雙手撐在膝蓋上，“還行吧，當(dāng)時打了麻藥，不疼，話說...”
話鋒一轉(zhuǎn)，“您聽誰說的？”
老夫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毫不猶豫地把李承宇出賣了：“你哥說的，他讓我好好教育你。”
遠(yuǎn)在集團還在加班的李承宇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低聲道：“是誰在罵我？”
李北漁笑了笑，但笑意不達(dá)眼底：“是嘛，那我要好好感謝他。”
老夫人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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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在過年期間都挺忙的，兩個公司早早放了年假，但老板為了公司進(jìn)度，還是要留下來加班的，李北漁還是住在老宅。
班群里都是大家準(zhǔn)備出來聚餐的消息。
他們找過李北漁的，但因為她不在理城，所以沒聚成，周南川亦是如此。
所以在老太太想讓李北漁出去透氣，不想讓她窩在家里，明里暗里讓她找人玩。
她第一時間找到周南川。
大概都在為過年做準(zhǔn)備，京北到處人流量很多，路邊好幾家店都在放歌，曲風(fēng)不同，還混著哪家的一句“全場八折”。
周南川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件灰色衛(wèi)衣，大衣到小腿位置，身形出挑，五官精致，眉眼鋒利，眼神很冷，吸引人群不少回頭率。
他站在路邊看手機，目光在接觸到李北漁身上的時候，眼眸的寒冰融化，形成汩汩水流，神色也亮了幾分。
“你今天怎么想起來找我了？”周南川說話的語調(diào)都不一樣。
和平時冷冰冰的語調(diào)比起來，這次帶著幾分歡快。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李北漁今天也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件黑色線衣，一條闊腿牛仔褲，脖子上還戴著圍裙，長發(fā)披在腦后。
一整個休閑風(fēng)。
“老太太讓我出來玩。”李北漁低頭回消息，回完后，把手機揣到兜里。
雖然有些失落，但還是總比沒找他好。
街道上人來人往，腳步匆匆。
臨近春節(jié)，整條街張燈結(jié)彩，店面門口玻璃窗上都貼著春聯(lián)，目光所過之處皆是紅色，以及由于溫度太低，從行人嘴里吐出的白色霧氣。
兩人走了一段路后，周南川發(fā)現(xiàn)他們是毫無目的地走，愣了愣：“我們要不去找個地方玩吧，這么走不知道什么時候找到地方玩。”
李北漁倒是沒意見：“你想去哪？”
周南川站在原地，在手機上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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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川動作一頓，腦子里在不斷思考。
他們...這算是約會嗎？
莫名的，他點了進(jìn)去。
看電影？
太俗氣了。
摩天輪？
到時候再說吧。
海洋館？
周南川眼前一亮。
打開地圖一搜，發(fā)現(xiàn)距離他們不遠(yuǎn)，可以走路去。
“我們?nèi)ズＱ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