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開信封,將里面的信看了一遍。
眾人就看見東方定的臉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白,最后更是忽然間大笑了出來。
東方定收到的信不是別人給他的,就是蘇南枝。
雖然他確實覺得蘇南枝是個有本事的,當初他讓蘇南枝做拖拉機廠的臨時推銷員也不過是想要蘇南枝做個石頭,投石問路,看看拖拉機廠的水到底有多深。
后面蘇南枝真的賣出去了兩臺拖拉機倒算是一個小驚喜,只是蘇南枝到底太年輕了,還沒有任何拖拉機的相關信息,他根本就沒把拖拉機廠轉型后的銷路問題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但是沒想到蘇南枝最后會給他這么大一個驚喜,更沒想到蘇南枝還會幫他解決拖拉機廠最大蛀蟲。
他可算是知道黃寶貴剛剛為什么會脫口而出那句話了。
沒想到自己廠里這個黃主任平時看上去笑瞇瞇的,竟然還能做出買兇殺人這樣的事。
心里的思緒萬千,東方定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將信放到自己口袋里,這才開口。
“剛才黃主任擔心的問題現在解決了?!?/p>
黃寶貴一臉不可置信,他只覺得東方定這是在瞎說。
“之前蘇同志幾人在鄉下推銷我們的手扶拖拉機時,剛好隔壁縣的農機站的同志路過,他們對我們的手扶拖拉機十分的感興趣。”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都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不過大家臉上倒都滿是笑容。
畢竟現在手扶拖拉機生產線恢復的計劃已經不能更改,現在手扶拖拉機有了銷路對于他們而言是個好計劃。
黃寶貴臉色難看,他想要認為這是東方定的緩兵之計,但是卻從東方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只是蘇南枝都死了,怎么可能還認識什么農機站的人?
想到這,他將視線投向了白壯志身上。
白壯志察覺到了黃寶貴的目光,他立刻就對著黃寶貴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神情。
黃寶貴:傻子一個。
開完會議后。
白壯志是第一個沖出會議室的。
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吃完飯了的大兒子一家人剛要回家,就被白壯志給攔了下來。
“老大,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騎著自行車去靈水村找你小弟去。”
白壯志的老伴在一旁聽著眉頭蹙起。
“老頭,有什么事明天不能再說嗎?大晚上的騎山路多不安全。”
白壯志沒工夫搭理老伴,拿起桌子上的手電筒,招呼著大兒子就去院子里騎自行車,一邊走一邊道:“沒時間了,振飛能不能轉正就看這次了。”
一聽轉正,老伴也不再多說什么廢話,催促著一旁的大兒子快點騎著自行車跟上。
和白壯志相反,黃寶貴心事重重的離開了拖拉機廠回了蘇家老宅。
自從確定蘇南枝死了以后,黃寶貴倒是沒讓住在蘇家老宅的柳大爺和應家人搬走。
畢竟蘇南枝一離開,他就讓兩家人搬走,難保會有些會聯想的人會想到蘇南枝的死和他有關系。
在看見蘇南枝之前住的房子暗著的,他的臉上這才算是露出了一抹快意。
只是這抹快意在看見坐在堂屋里秦有糧和黃秀梅后立刻消失。
“姐夫?!?/p>
秦有糧手上拿著煙槍,聽見黃寶貴的聲音,只是點了點頭。
蹲在屋里角落里的黃秀梅抱著身子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就像是沒有注意到黃寶貴的出現一般。
黃寶貴有些厭惡的看了眼黃秀梅。
自己這個姐姐一點都不像是他們黃家人,膽子小也不知道向著自家人。
“你把錢準備好了嗎?”
秦有糧吐了口煙圈,忽的打破了寂靜。
黃寶貴臉上閃過一抹陰沉,雖然很快就恢復了笑瞇瞇的樣子,但是還是被秦有糧捕抓到了他的惡意。
“姐夫,我知道我讓我姐在精神病院呆了半個多月不好,但是我姐也沒去胳膊斷腿,人還胖了一圈,你和我要醫藥費有點說不過去吧?”
黃秀梅原本的身材也能勉強算得上纖細,不笑的時候甚至還有些刻薄。
只是此刻的黃秀梅看上去卻是瞬間腫了好幾倍,整個人看上去都和善了不少,不過仔細看就能注意到她眼底深深的恐懼和瘋狂。
秦有糧冷笑一聲,“寶貴,你再看著你姐的樣子,說一句你姐好著?!?/p>
黃寶貴看向黃秀梅。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黃秀梅整個人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時不時還呢喃著發出聲音。
“不要抓我,我是好人?!?/p>
“放開我,不要打我?!?/p>
……
當初被人抓進了精神病院后,黃寶貴安撫黃秀梅隔天就會把她給接出來,只是直到了幾天黃秀梅才被秦有糧給接了出來。
黃秀梅以為黃寶貴會給自己打點一下精神病院,但是哪里想到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黃寶貴就把她這個姐姐給忘記得一干二凈了,更別說是打點了。
還是秦有糧來到了舟山縣,黃寶貴才想起來的。
而這段時間黃秀梅在精神病院呆著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吃不飽睡不暖不說,在里面工作的護工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對著他們這些人拳打腳踢。
除了這些,黃秀梅每天都還要吃下不少控制病情的“藥”。
現在這個年代的藥的特點就是下藥狠,有病的人吃多了都可能會吃出個好歹,更何況是黃秀梅這個精神病人了。
秦有糧把黃秀梅從精神病院接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的異常。
秦有糧沒錢給黃秀梅看病,就算有病也不舍得給黃秀梅治療。
而且這病也是因為黃寶貴黃秀梅才得的,他自然就找上了黃寶貴。
昨天在精神病院看見秦有糧的時候,她第一次覺得秦有糧這么順眼。
黃寶貴有些厭惡的收回了視線,臉上也沒了笑意,看著秦有糧道:“姐夫,我沒錢。”
秦有糧將煙斗往桌子上一敲,一雙吊梢眼直勾勾的盯著黃寶貴。
雖然秦有糧只是個莊稼漢,但是到底也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
黃寶貴眼底閃過一抹膽怯,“姐夫,不是我不愿意給你錢,我是真的沒錢?!?/p>
“蘇家這個宅子,我還要花錢走關系才能落在我的名字下?!?/p>
不提這個事情,秦有糧還能勉強維持住淡定,此刻聽見,他臉色鐵青道:“你別忘記了蘇家的房子可有我秦家的一半?!?/p>
“要是知道你連一個蘇南枝都對付不了,我當初就不會把蘇家老宅借給你住?!?/p>
他只要想到被村里人指指點點,被秦大倉罵得狗血淋頭,看著黃寶貴的目光就越發的厭惡。
黃寶貴自從當上了拖拉機廠主任后,就很少有人敢這么和他說話了。
看著秦有糧穿著補丁的農村人樣子,他再也忍不住和秦有糧撕破了臉。
“姓秦的,我叫你一聲姐夫是客氣,你別給臉不要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