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墨！我是你姑姑，你就這樣跟我說話？”
“我為了你，為了整個傅家，這才打算讓你表妹去跟黃家結親。”
“你不該站在這里鄙視我，應該感謝我。你現在得罪知府，我們在這里壓根就不會生存下去。”
“他們會抓你，你要是被關起來，這一家老小怎么辦？”傅瑤琴見侄子說她不懂的話，情緒直接炸開了。
這些天，她委曲求全，出門都是小心翼翼，討好所有人。
可換來了什么，不尊重，不理解，只有防備與鄙視。
“姑姑要是害怕的話，大可以離開。”
“我們做不出讓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用親事換平安。”
“那黃知府的兒子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是劣跡斑斑，你這不是將表妹往火坑里推嗎？”顧云清不喜歡這兩姐妹，可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火坑里跳。
她忍不住地出言提醒，話難聽可這就是事實。
“顧云清，你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
“你怎么嫁到傅家，心中沒點數嗎？你將我們推到火坑里，裝什么好人。”傅瑤琴老毛病又犯了。
人啊，總是本性難移。
她骨子里從未瞧得起顧云清，更覺得對方害了所有人。
為了生存短暫的屈服，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這個家，我妻子可以說任何話，她比你有資格。”
“你被休是活該，你當年用命威脅祖母，在齊家委曲求全，被小妾騎在頭上，真是個窩囊廢。”
“我們不需要裝好人，你們走吧！”傅庭墨對這個姑姑無比厭惡。
她這個腦子里塞滿了對小妻子的怨恨，往后必定要惹出事端。
“我不走，銀子都被你們拿走了。”傅瑤琴聽到侄子再次趕他們走，聲音就小下來。
顧云清看著齊梓妍，她面無表情，沒有害怕，沒有憤怒，也沒有期待。
仿佛他們談的壓根不是她的婚事，這不該是一個十二歲小姑娘該有的模樣。
她湊在傅雪瑩耳邊說了兩句。
“大嫂，交給我。”傅雪瑩雖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大嫂的話，她得聽。
這件事，以傅老太太發話懲罰傅瑤琴母女結束。
屢戰屢敗的她們再次認錯，眼底很明顯地不服氣。
顧云清不想傷害老太太，讓傅庭墨先忍一忍，找個人盯著她們。
“她那模樣，怕是跟外面人都談好，就等著我同意。”
“別說我不同意，就算我同意，齊梓妍也不可能成為黃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傅庭墨提起這個姑母，就腦瓜子疼。
人怎么可以蠢成那個模樣，她就不能多想想。
“祖母已經將話說透，她要是還不死心，我們也阻止不住。”
“我看梓妍表妹那模樣，心理怕是出了點問題。我剛剛跟雪瑩說，等會找個機會我跟她談一下。”顧云清不想讓一個十二歲小姑娘被毀了。
“辛苦你，梓妍比梓依性子要穩妥一些。”傅庭墨對兩個表妹只能是惋惜。
遭遇變故后，她們沒有堅強地站起來，反而跟小姑一起胡鬧。
傅雪瑩不一會，就來請嫂子過去。
齊梓妍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她倒是不傻，自己開口，她就懂了。
“大表嫂，我不愿意嫁過去，求你幫幫我。”齊梓妍見到顧云清，就跪下求幫助。
她對親娘已經絕望，外祖母將話說得那樣透徹。
可剛剛娘試圖勸她主動去黃家，哪怕就是為妾也沒關系，等上兩年生一個兒子就會有好日子過。
在娘的心中，她命運的苦難是從生下女兒開始。
離開爹后，她夜里哭訴著后悔。
那樣的渣男，她還說愛他。
“小姑是打算讓你現在嫁過去？”顧云清震驚了，她以為就是先定親，等及笄后再提出嫁的事情。
“哪里是嫁？你們都看得出來，她是想讓我當妾。”
“她明明被妾室欺壓了十年，現在卻要我給別人做妾。”齊梓妍苦笑著。
“表姐，你可不能犯傻？就算咱們落魄，那也是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
“你等我哥穩定下來，尋一個舉子，也比去黃家當妾強。”傅雪瑩有些同情地看著齊梓妍。
有那樣的娘，真是悲哀。
齊梓妍一咬牙，她直接說了，“我娘這一路給我爹寫了七八封信。”
“收到一封回信，這親事與我爹也有關系，他們都想賣了我，根本不是為大表哥，為了傅家。”
這個時候，她要自救，不能再聽娘的。
“姑母倒是藏得深，她是腦子不好嗎？還想著那個陳世美渣男。”
“他們既然想跟黃家聯姻，不如讓姑母去給黃知府當妾。”傅雪瑩氣呼呼地說著。
顧云清眼睛一亮，這真是個好主意。
傅瑤琴風韻猶存，徐娘半老，她讓女兒當妾，還不如自己去當妾。
只不過這樣的話，祖母得氣暈過去。所以只能想想，可不能再說。
“大表嫂，我娘今晚還會與沈師爺聯系。”
“她提前給大黃狗喂了藥……”齊梓妍抱著傅雪瑩，哭得很難過。
顧云清一眼看穿她的偽裝，她自救不是錯。
可一下子說出這些秘密，真的是不簡單。
好像所有的錯都是她娘傅瑤琴一個人，她是最無辜的那個。
“齊梓妍，你為什么不早點說？”
“那個沈師爺是壞人，他刁難我大哥，小姑怎么會跟他聯系上。”
“他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聯系吧。”傅雪瑩推開她很是生氣地質問。
瞧瞧，他們家雪瑩都能看出來。
她這副做派學雜了，學了正室又學了妾室姨娘的做法。
顧云清想聽聽她怎么回答，怎么自圓其說。
“說了我怕你們要趕我們走，沒地方住。”
“表妹你很幸福，有這么多愛你的家人們，我沒有，我只能愛自己。”齊梓妍坦然地看著顧云清。
在這個家，她若是讓自己留下，那就肯定能留下。
如果她不愿意，就是外祖母堅持，自己也遲早要被趕出去。
“背叛的人，一文不值。”
“齊梓妍，你背叛了我們，現在又背叛你的母親。”
“小姑確實有錯，可她愛你，只是認知有限，母愛也有限。”顧云清這算是給她的忠告。
剛剛一開始，還以為她抑郁，現在看來并沒有，在算計人心這一塊，很有手段。
壞人是傅瑤琴當，蠢貨是齊梓依，而她是一個可憐需要被解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