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期期艾艾,臉上更是對自己兒子的萬分不舍。
她原本就是因為擔心兒子,執念不消才一直留在這兒,如今,她完全放心了。
“從今往后,你自由了……”
周嬌嬌抿唇,心里是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雖然這只是一本書的世界,但……這些年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是她難以割舍的親人朋友。
而她能擁有這些,全是因為眼前的人,她占了她的位置。
“你放心去吧。”
原身最后消失時,她的臉上是帶著微笑的。
好好好……以后,她們兩個都自由了。
可是……這樣一想后,周嬌嬌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原身走了,那自己若是在功德圓滿后也走了,這具身體是不是就死了?
一想到這具身體將來的結局,她便有些惆悵。
“娘……娘……”
周嬌嬌是被楠兒一聲聲帶著哽咽的哭聲吵醒的。
她朦朦朧朧地睜眼,發現視線有些模糊,剛張嘴準備問這是怎么了,卻發現她喉嚨痛得不得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娘,你生病了,嗚嗚嗚,大舅母叫大夫去了,你怎么病得這么嚴重……”
她哭著哭著,又回頭罵了一句張希。
說他沒照顧好娘。
張希攪著手,低頭垂眸又總是忍不住的往周嬌嬌這邊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周嬌嬌見狀,想起夢中原身的執念和對張希的愛。
她心中輕嘆一聲。
罷了,罷了。
“不怪他……”
她強忍著喉嚨的痛,說出這么一句。
眼前楠兒的身影漸漸清晰,她也是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天黑了。
原來,一場夢的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這么久。
楠兒很艱難地聽到了周嬌嬌的聲音。
但她還是氣鼓鼓地說,“就是他,你明明都表現出不舒服的樣子,說要睡覺了,他居然還什么都不做的。
娘,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們傍晚下學回來的時候,張希說娘累了在睡覺,叫她們不要打擾,小聲一點。
她們還以為張希說的是真的,娘只是累了,所以一直沒有進來看。
直到吃飯的時候,她們來叫人,這才發現周嬌嬌高熱了,渾身燙得嚇人。
她們被嚇到。
吳玉娘連忙去找赤腳大夫。
周父去煮粥。
忙得不得了。
而張希也是這才知道原來娘病了,還病得很嚴重。
他嚇到了,也陷入深深的自責。
他覺得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導致娘病重都沒人知道。
周嬌嬌喉嚨實在是痛,便指了指旁邊的水壺,先喝口水再說。
楠兒見狀,立刻給她倒了一杯水,想將她扶起來一些,卻發現自己力氣太小,反而差點把娘摔了。
“你還愣著做什么?趕緊過來扶著娘啊。”
張希連忙哦了一聲吼兩步小跑過來,到床頭,用力撐著周嬌嬌的肩膀把她撐起來。
周嬌嬌喝了水,總算是喉嚨舒服些了。
這才解釋道,“確實不是希兒的錯,我睡覺的時候還沒發燒,也沒感覺哪兒不舒服,只是有點累而已。”
哪怕娘這樣說了。
楠兒還是噘著嘴。
滿臉的不開心。
張希便說道,“娘,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發現你不舒服。”
周嬌嬌淺笑一聲,“是我叫你不要打擾我的,你沒進來打擾我說明你聽話。
你既沒進來,如何發現我發燒?”
一時間,楠兒和張希都無話可說。
好像……是這個道理。
不一會兒,赤腳大夫來了,開了退熱的藥。
周嬌嬌喝了藥,又累了,便又睡下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這一次,她精神爽朗,渾身有勁兒。
不再是病懨懨的模樣。
“娘,你身子怎么樣啊?還發燒嗎?還痛嗎?”
昨天周嬌嬌喝藥的時候,吳玉娘撐著她的肩膀,她都喊痛。
她渾身上下不管被誰碰到什么地方都會很痛。
他們都以為周嬌嬌要病很多天,連赤腳大夫的藥都開了三天的。
但沒想到周嬌嬌第二天就生龍活虎的了。
周嬌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嗯,沒事兒了,我……好像全好了。”
她昨晚臨睡的時候在空間喝了一點泉水。
但是她知道這不是泉水的功勞。
她昨天的發燒肯定和原身靈魂的離開有關系。
但具體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說不上來。
楠兒不相信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哇,好像真的沒發燒了也,娘,你好得真快啊。”
周嬌嬌嘿嘿一笑。
棉棉用自己的額頭蹭了蹭周嬌嬌的額頭,然后也點頭,小大人般,“娘,還是要注意一些呢,不能大意,以免反復。”
周嬌嬌像個聽話的小士兵,“是,我知道了,兩位老師,你們趕緊去吃飯上課去吧。”
兩人已經洗漱好,這才去廚房吃飯,吃了飯,便去上學去了。
周嬌嬌一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張希,神色緊張,一直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你看著我干什么?我之前跟你說的什么?吃飯之前鍛煉了嗎?”
“嗯,我沿著村跑了一圈。”
“嗯,不錯,跑一圈下來感覺如何?”
周嬌嬌走到院子里的搖搖椅上坐下,認真地看著他。
眼神示意,他走近。
“有點累。”
他不敢撒謊,不敢為了討好周嬌嬌撒謊。
周嬌嬌點頭,“累就對了,如果過兩天你跑一圈都不累的時候,便加跑那邊的麥田一圈。
依次慢慢加,直到你能沿著村子跑兩圈……明白嗎?”
張希點頭。
周嬌嬌便說,“昨天我不是讓你找大舅母拿書嗎?拿了嗎?”
“嗯,拿了,大舅母給了我左傳和論語,她說看完再找她拿。”
周嬌嬌點頭,“去拿了書到二樓讀書去吧。熟背后默寫。”
張希猶豫了一下,“娘,你確定沒事兒嗎?要不我在你面前讀書?也好照顧你。”
周嬌嬌感受到他的好意。
但還是擺擺手,“不必了你守著的,去吧。”
張希抿唇,這才轉身回去拿了書上二樓去。
不一會兒,二樓淺淺的讀書聲就傳來了。
周母拿了針線過來。
手中還抱著兩件衣服。
她坐在周嬌嬌的身邊,一邊整理線,一邊問道,“嬌嬌,你為什么不讓希兒去學堂跟著其他孩子們一起讀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