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棋染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想到一個兩全的法子。
可事情的發展并不能等到柳棋染想到辦法。
一直沒出聲的賢妃皺眉輕聲道:“這鐲子,嬪妾好像看宸嬪戴過,這是宸嬪送你的嗎?”
淑妃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看到那個鐲子,眼睛一瞇:“是宸嬪的鐲子,嬪妾看見過宸嬪戴過一模一樣的鐲子。”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淑妃。
寧七葉也知道了淑妃和烏止的過節,此時淑妃出面這么說,倒像是她們合起伙在栽贓烏止似的。
柳棋染知道不能再等了,既然烏止已經被攪合進來了,知道這個鐲子是烏止的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她不能讓陷害柳美人的事情與烏止掛鉤,她道:“皇上明察,這個鐲子是嬪妾從宸嬪娘娘那里要來的。
宸嬪娘娘說這個鐲子是別人送給她的,也許宸嬪娘娘并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問題。”
慕容奕也想起來了。
烏止進宮的時候并沒有什么首飾,這個鐲子好像是許氏送給烏止的。
他看著烏止總愛戴著鐲子,還從庫房中挑了不少的鐲子送給烏止。
那個許氏,竟然從一開始心機就這么歹毒。
慕容奕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氣,“這鐲子,朕聽宸嬪說過,是許氏送給她的,沒想到許氏這么歹毒,賜死吧。”
慕容奕圣旨一下,李中立馬安排人去辦了。
可是寧七葉卻弱弱出聲,“皇上,嬪妾聽聞許氏早已被打入冷宮,可這個東西,卻像是最近的,皇上,還是讓太醫來看清楚吧。”
慕容奕眉心一挑,里面的黑色藥丸,是最近的?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卻又被迅速否決。
烏止如今的位份,想養個孩子不是難事,是她自己不愿意養,怎么會對孩子出手?
慕容奕否定了這個想法,可另外一個想法就冒了出來。
而這個想法,卻讓慕容奕的心如墜冰窖。
姜尚宮恰好此時出來回稟柳美人的情況。
“姜尚宮,你看看桌子上的這些東西是什么?”
慕容奕沒給姜尚宮說話的機會,直接吩咐道。
姜尚宮只能遵命,拿起其中一個小丸子,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大變,“這,這里面有紅花、桃仁、天地葵等活血的藥材……”
“你直接說,這藥丸子會不會讓柳美人大出血!”皇后聽不明白這些,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會,這幾味藥都是活血化瘀的藥材,不僅會讓柳美人大出血,若是長期熏聞這種味道,則會使人不孕。”
“來人!傳宸嬪來問話,看看這些害人的東西到底是怎么來的,是不是宸嬪故意避孕。”皇后怒斥一聲。
如果這個鐲子一開始就是宸嬪的自導自演,那么烏止就是察覺出了她的念頭,故意避孕。
皇后心底怒意叢生,有一種被烏止玩弄和欺騙的感覺。
她現在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不過她還是冷靜了下來,看了一眼慕容奕的神色。
這一切要是烏止的自導自演,皇上只怕比她更憤怒。
誰知,慕容奕臉色陰沉的看不出情緒,道:“這件事,朕會親自去審。”
“皇上。”淑妃比皇后還急,直接跪在了慕容奕身前,“皇上,當初您怪嬪妾害得宸嬪無法有孕,可現在看來,一切不過是宸嬪的自導自演,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啊。”
“做什么主,難不成你你當初想要殺了她不是事實?”
慕容奕一甩裙擺,瞪了一眼淑妃。
賢妃心道淑妃還是太著急了。
她來說,只會是適得其反。
慕容奕一生氣,房間中大氣不敢喘,只有寢殿中時不時傳來柳美人的的哀嚎。
賢妃道:“皇上,還是聽聽姜尚宮怎么說吧。”
若是以前,姜尚宮一定不趟這一樣渾水,可是現在,她不得不為姜奚若考慮。
皇上很是寵幸宸嬪和寧婕妤,恩寵就那么多,宸嬪占四份,寧婕妤占三分,剩下三分也不會全給姜奚若。
可姜奚若已經得罪了太后,若是沒有皇上的寵幸,只怕兇多吉少。
宸嬪娘娘,對不起您了。
姜尚宮斂眸,似是沉思了一下,“當初臣給宸嬪娘娘把脈的時候,的確發現宸嬪娘娘身體中有異樣,若是服用了這些丸子,那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不過,宸嬪娘娘先是胸部中箭,再是身受重傷,這也是不孕的原因之一。”
賢妃心底舒了一口氣。
姜尚宮的看似把烏止難以有孕的原因都說了,可也說了最重要的一點。
烏止的確吃過避孕的藥丸。
皇后道:“皇上,宸嬪實在可惡,竟然私下服用避孕的藥物,置皇嗣于不顧,置皇上的恩寵于不顧。
皇上,宸嬪這樣無法無天,您要是不處置,恐怕難以服眾啊。”
皇后說著半跪了下來,“請皇上處置宸嬪!”
淑妃也跪了下來,“請皇上處置宸嬪!”
柳棋染不知道事態怎么發展成了這樣。
她看向那個被丟棄在一邊的鐲子,和一碟子大小不一的小藥丸子,直覺自己給烏止闖了禍。
她哭著道:“皇上,不管這藥丸到底是怎么來的,還請給宸嬪一個說明的機會,不能就這樣輕易定罪啊。”
淑妃冷笑一聲,“棋婕妤,你和宸嬪關系還真是不錯呢。
不過你把人家當姐妹,人家未必把你當姐妹。
宸嬪明知道這個鐲子會讓人大出血流產,還給你戴,你要是有了身孕,可想過自己如今還能活著嗎?”
柳棋染一時無言,她不相信烏止會這么做。
但也找不到辯解的理由。
慕容奕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在被油煎,絲絲縷縷針扎似的疼。
他想過一萬種可能,都沒想過烏止會不愿意給他生孩子。
更沒想過烏止不僅以前不想生,在他那么寵她之后,她仍然不想生。
慕容奕無心理會一眾嬪妃,轉身出門,踏入風雪之中。
他需要一個答案。
需要一個烏止為什么如此狠心絕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