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的心情不錯,打馬帶著烏止穿梭在廣闊的田野上。
團子的腦袋上頂著謝猙給她編的草帽,讓團子興奮了很久,現在她和謝猙是天下第一好。
連烏止和她父皇都要靠邊站。
慕容奕安排暗衛,提前在荊州城郊租了個院子,他們一行人多,還挺打眼,還是租院子安全一點。
收拾好了院子,慕容奕道:“連日趕路,大家應該都累了,就在這里多住兩日吧。”
他一發話,眾人自然沒有意見。
烏止還想著進城看看,聽說荊州有一種魚,刺少而肉嫩,她很想試試,便和慕容奕帶著團子謝猙一塊進城去了。
荊州算是個大城,十分繁華,街邊的建筑也和京都甚至洛州都不同,空氣中仿佛彌漫著荷葉的甜香。
到了城中,小團子嗷嗷要帶著謝猙去買她的小玩具,還貼心的讓爹娘不用擔心她。
于是兩人分道揚鑣。
謝猙抱著小團子在人流中穿梭,小團子好奇什么,他就帶團子過去看看。
直到團子在一家店鋪的側邊看到兩只軟乎乎的小貓咪。
在暖色的陽光下,橘貓身上的毛發發出淡金色的光澤。
團子被吸引住了,讓謝猙帶她去看小貓咪。
謝猙沒辦法,只能帶著團子過去看。
陪著團子玩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道京城的口音:“兩位小姐慢走。”
他下意識向后看去,只見到一個二十多歲婦人打扮的女子正送客出門。
察覺到謝猙的目光,女人露出一個婉約的笑容,輕輕頷首。
恰在此時,團子揚起腦袋抱住了謝猙的脖子:“謝猙,你說娘親會讓我養它么?”
謝猙收回目光,看向兩只柔軟的貓咪幼崽,在團子充滿希冀的目光中緩緩搖頭:“娘……夫人不會讓你養的,再加上咱們要趕路,也沒有辦法養。”
“好吧。”團子聲音帶著明顯的失落,一仰頭卻發現有個奇怪的女人正看著她掉眼淚。
團子很有禮貌道:“姐姐,你怎么哭了,被風沙迷住了眼睛嗎?”
女子聞言眼淚掉的更兇了。
她緩緩蹲下身子,與團子的視線保持齊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落下,“這位小姐,是從京城來?”
謝猙的口音像是官話,團子卻是地地道道的京都口音,這沒什么奇怪的。
“是啊,姐姐你也是嗎?”
“是。”那女子拿著帕子擦拭自己的眼淚,可卻怎么都擦不完。
謝猙覺得奇怪,抱著團子就要走,可那女子卻突然問了句。
“敢問這位公子,小姐的母親是否也來了荊州?”
謝猙心中警惕:“你認識我們?”
女人很想說認識,但卻又不敢,娘娘既然能帶著公主出來,想必皇上應該也在。
若是她出現了,一定會給娘娘招來禍患。
當初烏大人送她離開的時候曾囑咐過她——
既然香痕死了,那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就算你以后被認了出來,也不能夠承認你的身份。
她不能承認自己是誰。
老天可憐她,能夠圓了她的心愿,讓她有生之年能夠看一眼小公主,此時就算是死,她也無憾了。
香痕擦去眼淚,斂住眼底的悲傷:“不認識,天氣炎熱,公子和小姐要不要進來歇歇?”
謝猙抬眼,看到這是一家繡品鋪子,剛要拒絕,懷中的小公主忽然道:“好呀好呀。”
謝猙:“……”
兩人跟著香痕進了店鋪,香痕讓繡娘看著一樓,便帶著謝猙和團子上了二樓。
團子沒有一點兒認生,甚至主動牽上了香痕的手:“咦?我從來沒有見過姐姐,為什么卻覺得姐姐和墨影姑姑與映綠姑姑一樣熟悉呢?”
香痕渾身一怔,僵在原地,隨后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團子,眼淚再次決堤。
她蹲下身,幾乎是哽咽著問出聲:“小公主,我可以抱抱你嗎?”
“可以呀。”
團子沒覺得有什么不妥,而身旁的謝猙卻猶如五雷轟頂。
她怎么知道公主的身份。
一瞬間,謝猙渾身緊繃殺意驟現,可是看著團子和女人親昵的樣子,謝猙忽然想到三年前,烏行深夜來找她,拿的那顆假死藥的解藥。
據說,是給宸妃娘娘身邊的那個宮女服用的。
女人的種種表現,讓謝猙只想到了這個可能,可他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把團子抱了過來,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香痕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失言,可這位公子姓謝,她便問道:“公子和謝昭儀是什么關系?”
“她是我的姐姐。”
那就是自己人了,香痕知道不坦白估計謝猙不會放過自己,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印證得到猜想,謝猙微微放松,將團子放下。
坦白了身份,香痕也松快許多,就那么慈愛的看著小團子:“我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娘娘,如今能見到小公主,是老天垂憐。”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謝猙要帶著團子離開,臨行前,香痕道:“公子,我本是個該死之人,是謝昭儀救了我,若是……”
“我知道。”
帶著小公主到城門口和烏止慕容奕會合。
謝猙接過慕容奕手中的東西,而烏止也接過團子。
剛把團子抱到了懷中,烏止的眼神微變,看似關心的問道,:“珺兒告訴娘親,去哪里玩了呀。”
謝猙心猛地提起來,他剛剛忘記囑咐公主了,這不會露餡吧。
團子道:“在一個姨姨的店中喝了香香的水。”
“嗯?不是去逛集市了么?”慕容奕隨口問了一句。
“是那個店鋪當中有只貓咪,小姐很喜歡。”謝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烏止和慕容奕的神色。
見兩人都沒再追問的意思,才將心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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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
烏止趁著慕容奕去上廁所,她找到謝猙,沉著臉頗有幾分慕容奕那種壓迫的感覺:“你們下午見到了誰。”
謝猙:“沒誰,就是一個普通的老板。”
“是不是香痕?”烏止擰眉,一臉謝猙不說實話她就要發火的感覺。
謝猙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但香痕是烏止的婢女,她應該也知道香痕還活著,便沒有隱瞞:“是她。”
得到答案的烏止反而愣在原地,片刻后唇邊才溢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她竟然在荊州,我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香痕姑娘也是這么說的。”謝猙頓了一下說道。
烏止臉上的笑容擴大:“我要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