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騰極殿中的氣氛就像是一夜進入寒冬。
來議事的朝臣個個瑟縮如鵪鶉。
好不容易從騰極殿走出來,幾個大臣忽然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李中進來給慕容奕添茶小心翼翼到連呼吸都屏住。
生怕自己因為會呼吸而被皇上責罰。
慕容奕端起茶杯,又猛猛放下。
伺候的宮人瞬間跪了一地。
慕容奕用力盤著掌心的佛珠,直到珠子承受不住力道忽然崩碎,慕容奕才回過神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看到崩碎的佛珠,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宸妃今天在做什么!”
李中押中考題,對答如流:“回皇上,宸妃娘娘一上午都呆在鸞水榭,在縫制衣服。”
“縫衣服?”慕容奕眉頭不滿的挑起。
縫什么衣服,他都生氣了,都不知道來哄一哄嗎!
李中偷瞄了一眼慕容奕的神色,繼續道:“聽說是在縫制男裝,像是給皇上的。
皇上,也許娘娘知錯了,正準備給您賠禮呢。”
慕容奕忽然想到還在皇宮的時候,他見過烏止畫的一些奇怪的男士服裝。
所以,這是準備東西哄自己呢?
慕容奕心頭的怒意消減了許多。
知道錯了就好。
但就縫制兩件衣服,可別想哄好她,她這次太過分了。
慕容奕就這樣等啊等。
等啊等。
午膳后。
給慕容奕準備的唐裝終于完成了。
交代了映綠熨燙之后就收起來。
“娘娘——”映綠有點擔憂。
實在是烏止現在平靜得嚇人。
小公主還沒有消息,娘娘怎么還能這么平靜地縫制衣服。
烏止笑了笑:“陪我去見一見謝嬪。”
剛跨出鸞水榭的大門。
原本還晴空萬里,忽然黑云壓境,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擋住了烏止的腳步,仿佛在阻止烏止什么。
烏止猶豫一瞬,隨后毫不猶豫地踏進雨中。
天空悶雷響起,像是警告,就像是挽留。
黑云之下的行宮像是忽然進入了黑夜。
慕容奕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黑云仿佛是壓在了他的心上一樣,讓他呼吸有些困難。
李中以為慕容奕是在等烏止,便安慰道:“皇上,這雨來得及去得也快,也許雨停了娘娘就來了,這么大的雨,會把衣服淋濕的。”
“誰說朕在等她。”慕容奕不悅。
“奴才多嘴,請皇上恕罪。”李中熟練的告罪求饒。
慕容奕點點指尖:“你去讓御膳房煮點驅寒的姜茶過來,另外若是閑著沒事,就去殿中省庫房中找找看佛珠的料子。”
“是,奴才遵旨。”
李中轉身出去了。
外面雨勢兇猛連天,李中想:嗐,雷陣雨,一會兒天就晴了。
-
從謝嬪那里出來,烏止沒有猶豫,去了楊鶴琳那里。
楊鶴琳聽到烏止來,心中一凜。
這宮中唯一能讓楊鶴琳視為對手的,只有烏止一人。
她起身上前迎接,對著烏止行了個標標準準的禮:“參見宸妃娘娘。”
“請起。”
烏止抬起楊鶴琳的手,眼神打量了一下楊鶴琳這里的裝飾和擺設。
“不知宸妃娘娘冒著大雨前來,所為何事。”楊鶴琳開門見山。
“你,我,還有皇后之間,不必藏著掖著了。”
烏止淺笑,“我知道,在荊州的刺殺,是皇后的人,抓了珺兒,也是想要我死。”
楊鶴琳臉色看似驚恐:“娘娘在說什么,什么刺殺,什么長公主,嬪妾知道娘娘憂心長公主,可這種大事,娘娘沒有證據不要隨意亂說。”
“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按照皇后說的做了,你保證珺兒安然無恙地回到鸞水榭。”
楊鶴琳面上依然不解:“娘娘,我知道您心急如焚,嬪妾這里有一款茶,您吃一些靜靜心神吧。”
說著,便吩咐婢女道:“去泡兩杯武夷巖茶來。”
烏止眼神微動。
武夷巖茶,號稱“一巖九飲”。
取諧音就是一言九鼎。
婢女將茶端上來,兩人遙遙碰杯,將杯中的白水一飲而盡。
黑云遲遲沒有褪去。
濺在地上的雨滴打濕了烏止的裙擺和鞋子。
當她站在坤極殿門口時。
清竹早已經等在了那里。
皇后一身金色的鳳袍,頭上一頂鳳冠閃爍著耀眼尊貴的光芒。
見到烏止,皇后露出了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的端莊笑容。
“你來了。”
皇后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見到了老友一樣熟稔。
事已至此,兩人心照不宣。
烏止沒有行禮,而是坐在了皇后身旁的椅子上。
那里,原本只有慕容奕能坐。
皇后微微錯愕,隨后笑開了。
將死之人,猖狂一些又如何。
清竹端了一個茶盤過來。
皇后輕飄飄道:“喝了它,曦華就可以見到母妃了。”
烏止掀開茶蓋,清香撲鼻。
還是皇后厚道一些。
“殺了我,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廢后?”
為了她,失去了皇后最在乎的皇后之位,似乎不太劃算。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皇后笑意盈盈。
“如妃不知道給曦華用了什么迷藥,曦華到現在都沒有醒來,本宮覺得,還是盡早宣太醫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