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炤的聲音直接在思維中響起,那冰冷的、毫無起伏的語調(diào),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進行客觀陳述。被那不含一絲情感的“神性之眼”注視著,顧小眠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透視、被衡量、被……歸檔(?)。
但咸魚,也是有脾氣的咸魚!尤其是被逼到墻角、還頂著“未來太子妃”這種讓人腳趾摳地的名頭時!
“呼……”顧小眠在心里給自己狠狠打了個氣,努力挺直了背脊,抬起頭,迎向那深淵星河般冰冷遙遠的紫色眼眸。
“我來……我本來是要回無常司的,但是幽靈列車特快出了故障”她的聲音干澀,帶著點剛經(jīng)歷過生死和力量爆發(fā)的沙啞,還殘留著一絲咸魚式的倦怠和無奈,“就是…挺意外的...但是...來都來了,有些事兒…想請殿下您給個解?”
這開頭相當沒氣勢,甚至有點擺爛。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直入主題。
“第一件,關(guān)于那個‘長生閣引路人’。他莫名其妙地傳音給我,讓我去……顧家老宅……關(guān)于顧家當年的事情,”她頓了頓,眉頭擰起,帶著點困惑,“您是不是知道點啥?”
她省略了很多細節(jié),比如護身符的反應、沈悅的警告,但核心意思傳達得足夠清晰——這詭異的點名,背后是不是有大麻煩?您這尊大神有沒有點內(nèi)部消息?
問完這個問題,顧小眠偷摸著觀察著高臺上的反應。
但那如冰雕般的面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深邃的眼眸里星河依舊旋轉(zhuǎn),映不出半點人間困惑的影子,仿佛“長生閣”這三個字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背景噪音。
還沒等那絲失望爬上心頭,顧小眠深吸一口氣(感覺周圍的冷空氣更凍肺了),拋出了第二個、也是更讓她心神不寧的問題:
“第二件,是……輪回井。”提到這三個字時,她脖子上剛沉寂的護身符仿佛又被激活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脈動。
顧小眠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似乎陷入了那短暫的、卻無比清晰的幻象回憶中:“我掉下去的時候,里面…突然就變了樣。就像……凍住了一樣,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琉璃鏡子。然后……我腦子里就冒出來好多亂七八糟的碎片,硬是拼出些…特別…嚇人的畫面。”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描繪那不可思議的景象:“那地方……好像是天外天?有九重特別高的臺階,云是那種冰裂青瓷一樣的樣子……還有一座橋,被星星壓得彎彎的……有個穿著月白色、看不清楚臉的神女在踩水走路,她走過的地方還會開那種…血紅色的彼岸花……”
“最嚇人的是!”顧小眠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點,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悸和不解,“突然就‘砰——咔啦!’一聲巨響!那個特別厲害、什么瑤臺仙宮的地方,就跟最脆的琉璃似的,全炸了!碎成了好多好多青玉塊兒……那個神女也不見了……變成漫天血紅的花瓣……”
她一口氣說完,小胸膛微微起伏,臉上還殘留著回想的驚恐和揮之不去的困惑。
“講解員說,天外天結(jié)界是最硬的,萬萬年都沒破過。”顧小眠看著夜炤,眼神里充滿了尋求答案的迷茫,“可我看到那碎片……”
她停頓了一下,終于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殿下,我就想知道…我看見的這嚇死人的玩意兒……到底是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倒霉事(過去)?還是……以后可能要倒大霉(未來)啊?!”
聲音到最后,帶上了一點咸魚面對無法承受之重時特有的、略帶崩潰邊緣的腔調(diào)——為什么這種會炸的大事幻象偏偏讓我瞧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