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坐在吧臺最不顯眼的角落,像一幅精心收藏的油畫。
那天她也穿得很隨意(但絕對不是運動服),似乎是一襲剪裁考究的深酒紅色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濃密如同海藻般的卷發慵懶地披散著,有幾縷垂落在精致的鎖骨上。
她姿態放松而慵懶,和此刻的飛揚截然不同,像一朵靜靜盛放的帶刺玫瑰,艷麗卻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手里端著一杯剔透的雞尾酒,眼神卻放空地看著前方舞池里迷離的光影,仿佛置身于喧囂之外。
酒吧迷離的彩色燈光流轉在她臉上,映著那雙深邃的像藏著冰原的眼眸。
那時她偶爾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指尖捻著杯梗,指甲是晶瑩剔透的淡粉色。
周圍嘈雜的音樂、曖昧的低語、試圖靠近搭訕的身影……在她周身一米范圍內自動形成了“凍結區”,無人敢輕易靠近那強大的、冷冽的氣場。
江寒當時就被這朵冰山玫瑰震懾住了,遠遠地偷看了很久,心跳從未有過的失控。
他甚至記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鼓足了勇氣(還喝了杯壯膽的果汁),整理了好幾次衣領,才準備上前……
結果呢?
結果被殿下一個緊急傳訊召喚,任務有變,他連一句搭訕都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迫瞬間傳送回了地府!氣得他回去捶了三天陰木樁!
是她!絕對是那個酒吧里明艷奪目、氣場冷艷的姐姐!
江寒的心跳如擂鼓,熱血瞬間涌上頭。
他完全忘了身邊的顧小眠,也忘了這里是陽世公寓樓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奔跑的身影牢牢吸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瞳孔中倒映的全是她跳躍的馬尾、緊致的腰身、晶瑩的汗珠和被燈光勾勒的完美側臉線條!
“真……真巧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狂喜和久別重逢(雖然只是單方面)的巨大悸動。
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腳追上去,臉上寫滿了“我終于又找到你了”的傻乎乎激動。
顧小眠:“……”
她看著僵在原地、如同被人點了穴般只會傻傻盯著沈悅跑的江寒,又看看路燈下的沈悅組長……
“咳…”顧小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即將燃燒的江寒頭上。
江寒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
臉上激動的傻笑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一絲被抓包的尷尬和……極度慌張!
他猛地轉頭看向顧小眠,眼神里充滿了慌亂:“啊?未…未來太子妃殿下!那個…我…我…”
他一時語塞,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擺,剛才那個意氣風發、嘴巴伶俐的冥司衛精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被抓到暗戀心思、手足無措的青澀少年。
顧小眠看著他這副窘迫又傻氣的樣子,心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昨晚在夜炤太子面前差點沒被凍死,回來就撞見“太子近侍”對著自己頂頭上司兼警告者春心萌動?
她瞥了一眼依舊專注跑步、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沈悅,再看看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江寒,一種看好戲的念頭(咸魚對吃瓜的本能)悄然滋生,沖淡了不少心底的沉重和疲憊。
顧小眠臉上露出一個疲憊中帶著點促狹的笑容,學著沈悅平時的語氣,冷淡但充滿了暗示:
“嗯,是很巧。”
顧小眠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那點促狹也淡了些,反而有點同情這個情竇初開的弟弟。
她嘆了口氣:“行了,我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她特意加重了“回去”兩個字,暗示他隨意。
“嗯!”江寒應了一聲,眼神忍不住偷偷飄向沈悅跑步遠去的方向,那身影在夜色中劃出一道令人心動的弧線,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的樹影里。
他眼底的光亮再次微微燃起一點點,只剩下抓心撓肝的遺憾和偷偷戀慕的悸動。
顧小眠搖了搖頭,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公寓單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