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身體微微一晃!
嗡!
一陣幾乎無法被凡人感知的空間微漪蕩開,江寒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地面。
下一秒,他已如同壁虎般,無聲無息地吸附在了21層樓外側,緊挨著顧小眠那扇拉著米白色遮光簾的窗戶旁墻上!
這位置選得極其刁鉆,剛好在一處視覺盲區的凹陷處,除非刻意貼著窗戶往外看,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夜晚冰冷的墻體觸感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
江寒靠在冰冷的墻壁與窗框之間那狹小的空隙里,隔著窗簾,能隱約聽到里面輕微的呼吸聲——平穩,悠長,顯然是熟睡了。
夜風吹過,帶來都市高空的涼意;腳下是如同深淵般的霓虹燈火,身邊是沉睡的街區。
江寒卻沒有絲毫睡意,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輪番上演著:
沈悅在酒吧那驚艷又疏離的剪影;
路燈下夜跑時那充滿生命力的律動;
被他突然攔住時冷若冰霜的警惕眼神;
最后那無言繞開時,發梢擦過的涼風和她身上淡淡的汗味……
心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坐立難安,又有一種被冰水澆透的失落。
“啊啊啊……煩死了!”他在心里無聲咆哮,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她到底怎么想的啊!討厭我?不會覺得我腦子有病吧?!”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空漸漸褪去深沉的墨色,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魚肚白。
公寓樓里開始傳來有人早起洗漱、出門的細微聲響。
江寒維持這個姿勢幾乎一夜,身體僵硬,眼下一片烏青,但精神卻因為那份等待答案的焦慮而異常清醒。
他豎起耳朵,等著里面的動靜。
***
顧小眠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混亂的夢境交織:巨大的骸骨之墻冰冷刺骨,守關神獸無聲的咆哮帶著死亡的腥氣,夜炤那雙蘊含星河的紫眸仿佛洞悉她的所有……
身體深處,新融入的“玄寒冰心”持續散發著溫潤的寒意,像一個小型制冷器,與她體內那縷偶爾躁動的寒鋒劍魄進行著無聲的“談判”。
直到天快亮時,精疲力竭的身體才壓過了一切精神負擔,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嘩啦——
生物鐘讓她在早晨七點準時醒來。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頂在頭上,眼睛還有些惺忪。
宿舍里一片安靜,蘇瑤回家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越來越亮的晨光。
“呼……”顧小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像是打了一晚上的仗。
她習慣性地掀開薄被,光著腳丫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拖著疲憊卻清醒了一點的身體,夢游般地走向窗前——迎接新的一天,順便讓晨光照亮一下渾噩的腦袋。
“唰啦——!”
她伸出手,隨意地抓住厚厚的遮光簾的一角,往外猛地拉開!
金燦燦的晨光瞬間熱情地涌了進來,刺得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然而,就在她朦朧的視線逐漸適應光線,準備欣賞一下初升朝陽或者樓下剛睡醒的城市街景時——
一張臉!
一張年輕、帥氣、卻頂著兩個大大黑眼圈、滿是焦慮和憔悴、還帶著點一夜未睡的油光、此刻正努力擠出一個討好到近乎諂媚的訕笑的臉!
這張臉,就那么突兀地、實實在在地出現在她視線前方不到一臂距離的——窗戶玻璃之外!
“!!!”
顧小眠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雜著被侵犯領地般的極度不爽瞬間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不是驚恐,是暴怒!
在地府跟骸骨神獸干架沒慫!在太子面前還能茍著!大清早被不明物體扒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