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她在心底默念一遍。
“殿……下?”
第二遍,聲音更加穩定。
“殿……下?”
第三遍,帶著一絲嘗試性的、尋求溝通的意念,并將那份源自玄寒冰心的獨特寒意作為“鑰匙”散發出去。
嗡……
就在第三個音節落下、那股蘊含披風的溫暖觸及意識深處的瞬間——異變陡生!
她并沒有看到上次那種碎裂的聊天界面!
而是……
整個房間內的光線陡然黯淡了一瞬!
一股冰冷而浩渺的氣息憑空降臨,充斥了每一寸空間!仿佛有無形的極地寒流掃過!
在她身前,距離床沿約一步之遙的空氣中,無數細密的、如同冰晶凝結般的銀色粒子憑空浮現!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快速匯聚、流動、凝聚!
剎那間,一個清晰無比的、真人比例的、純粹由流動的銀白色光芒構成的立體全息投影凝聚成型!
正是地府太子——夜炤!
他依舊是那身純白如雪的無瑕長袍,墨色長發披散。
此刻他似乎并非端坐玉座,而是隨意地站立著,姿態多了幾分閑適,但那雙深淵般的紫色眼眸投射出來的目光,卻如同實質的光束,帶著穿透靈魂的冰冷與審視,精準地落在顧小眠身上。
那神性的威嚴與孤寂感,比在“沉淵”星圖中更加壓迫人心!
房間里寂靜無聲,只有窗外微風拂過紗簾的細微聲響。
顧小眠的心臟驟然縮緊!
這次的聯系……太直接!
太……具有視覺沖擊力!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投影散發出的、若有實質的貴氣!
投影中的夜炤并未開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狹長的紫色眼眸中,旋轉的星河似乎都凝固了片刻,隨即,那薄唇微啟,似乎想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
顧小眠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殿下!我想知道您的陪侍——江寒的聯系方式!”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這什么開場白?也太……太蠢了吧?!
她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頭!
果然!
光幕中,那完美得如同神塑的臉上,那雙紫色星眸中,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微瀾?
像是……
無語?或者是對這問題感到的……錯愕?
夜炤靜立著,那雙仿佛能倒映寰宇的紫眸凝視著顧小眠,投影的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房間里冰冷的空氣似乎也滯澀了一瞬。
“江寒?”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玉相擊,依舊毫無波瀾,但那句重復的稱謂中,似乎隱含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嘲弄?
顧小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這語氣聽起來……不像高興啊!
嗡……
光幕中的夜炤緩緩抬起左手。
他的動作優雅而精準,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隨著他指尖的動作,一道細如發絲、冰冷到刺目的銀色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并非射向顧小眠,而是無聲地穿透空間,精準地落入……
她放在床頭柜上那個沉甸甸的被砸扁的金屬鬧鐘上!
金屬鬧鐘被那道銀光刺中時,發出極其細微的“錚”的一聲顫鳴!
其表面的凹痕瞬間被撫平,整個鬧鐘仿佛被重新淬煉了一遍,呈現出一種內斂的銀灰色光澤,表面流淌著極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復雜符文光暈,一閃而逝!
做完這一切,夜炤緩緩收回手,純白袖袍拂過空氣,不染塵埃。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平靜無波地再次看向顧小眠:
‘聯系方式已注入此物。’
‘權限已賦予,限通訊之用。’
‘勿擾。’
聲音如同冰河深處的回響,最后一個字落下。
刷!
房間內銀色光芒驟然消失!
那冷徹骨髓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有那個煥然一新、泛著內斂銀光的鬧鐘靜靜躺在床頭柜上,證明著剛才那一幕并非幻覺。
顧小眠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這……這就給聯系方式了?還是通過一個被砸扁的鬧鐘?!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個鬧鐘。
勿擾?!
這是在警告……是在警告她?!不要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