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暴虐、不甘、充滿被強行壓制的憤怒情緒如同無形的沖擊波在書架深處炸開!
帶動附近的幾塊龜甲拓片和殘卷書頁嘩啦啦抖動起來!
但隨即,一股更深沉的、仿佛能凍結時空流逝的絕對死寂力量降臨,將一切混亂瞬間撫平!
沒有聲音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書架再次沉入黑暗,仿佛剛才那駭人的動靜從未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難以驅散的、如同被冰封的、屬于銅鎖的扭曲金屬寒氣和暴戾意志碎片,證明著方才發生了什么。
凝暉珠在顧小眠心口激烈地狂震,釋放出一波又一波滾燙的熱流,瘋狂沖擊著那透過靈魂層面傳遞過來的、源自銅鎖的極端惡意與鎮壓帶來的窒息威壓!
冰火交織,靈魂像被撕裂拉扯!
“嘖。”
書案后的老板輕輕嘖了一聲,聲音依舊溫吞,聽不出什么情緒,但那微不可查的動作出賣了他——他手里一直沒停的磨墨動作頓住了。
他那雙琥珀色的溫潤眼眸深處,終于掠過了一絲極淡的、如同古硯投入一滴水打破鏡面般的波動。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類似看到珍貴藏品受損般的不認同。
“年輕氣盛,”
他放下墨錠,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墨粉,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評價一杯濃淡不當的茶,
“‘它’剛醒,怨氣正是最烈的時候。況且……”
他的目光緩緩轉回顧小眠那張因靈魂沖擊而血色盡褪、顯得蒼白的小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筋骨,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帶著一絲洞悉的篤定,輕輕道:
“……你剛才,不也已經感覺到它在‘撓’你嗎?”
“凝暉珠的示警,不單指向危險,同樣也在回應呼喚。”
“那東西,終究要物歸原主,才能……平息。”
“‘原主’?”
顧小眠捂著狂跳不止的胸口,那里凝暉珠還在為剛才的鎮壓余韻而顫抖發熱,
“這鎖……怎么會是我的?
它……它根本不是一把普通的鎖!
它是活的!
我能感覺到它在恨我?!
為什么?!”
老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書肆空間里顯得格外悠長、悠遠。
“顧家,顧家啊……”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吟唱一首被歲月遺忘的古謠。
“血融于銅,魂鑄其鑰。鎖住的可不只是老宅門戶……”
這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顧小眠腦中某個深埋的角落!
血融于銅?!魂鑄其鑰?!
那幻境中福伯端著銅鎖的樣子猛地清晰起來!
福伯那最后深深的一瞥,帶著欲言又止的絕然!
還有那銅鎖在幻境核心燃燒后驟然消失……
一股冰冷的電流驟然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她!
“福伯他……?!”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成形!難道福伯捧著的那把銅鎖……是用……
老板仿佛看穿了她的驚悸,那雙琥珀色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更深的復雜情緒。
他沒有點頭確認,也沒有搖頭否認,只是微微移開目光,望向那第三排書架的深處,聲音低沉了幾分:
“長生閣的人,對顧家地下的東西……覬覦得太久了。”
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了一絲寒意,
“或者說,是太執著了。執著到……連這樣兇煞纏身的器物,都敢用命去碰。
李明的亡魂被用過了,福伯……也未必是他自己了……”
長生閣到底想要顧家的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