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只感覺后頸皮膚上被一股極其微弱的、如同上好玉石滑過般的冰涼觸感一掃而過,但快得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或分辨那究竟是錯覺還是真實的觸碰!
緊接著,一股極其清淡、如同空谷幽蘭混合著雨后新竹般的、帶著書卷氣的淡雅清香……
極其自然地、如同她自身衣袂帶起的風一般……
在她脖頸處幽幽縈繞,悄然擴散開來,瞬間取代了瓦罐湯店原本濃厚的藥材香氛味道。
這香氣是如此自然,如此貼合魏云深之前給人的清雅印象,以至于蘇瑤心中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他手真涼”的小念頭一閃而過。
隨即便被這份“他連靠近都帶著好聞氣息”的莫名羞澀感所淹沒!
她耳根悄悄紅了,根本沒將這點微小異狀與任何其他事情聯系起來。
“魏……魏研究員?”
蘇瑤只覺心跳有些快,疑惑地轉過頭,只看到魏云深正保持著溫和關切的表情,眼神清澈地落在她手里的保溫袋上:
“袋子似乎有些滑,怕你拎不穩。”
他的解釋自然無比,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聲音依舊溫潤如玉,仿佛剛才那電光火石的接觸只是為了幫她穩住那份重要的湯。
“沒事沒事!”
蘇瑤立刻搖頭,臉頰更紅了一分,只覺得是自己太緊張產生了錯覺,
“我拿穩了!謝謝魏研究員提醒!那我……我先走了!”
她不敢多留,生怕被看出自己的異樣,抱著溫熱的湯袋,幾乎是有些慌亂地轉身擠出了喧鬧的店鋪。
魏云深看著蘇瑤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涌動的人潮中。
片刻后,他緩緩收回目光。
然后,他平靜地拿起那本泛黃的《古本草新考圖錄-精魂魄理卷》,指腹無意識地、如同摩挲一件至寶般,拂過其中一頁繪著詭異扭曲藤蔓植物圖譜的頁腳。
他合上書。
站起身。
付錢。
離開。
灰衣的身影消失在紅燈籠映照的巷口陰影里。
另一邊,蘇瑤懷抱著那罐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溫暖烏雞湯,心中或許還殘留著對魏云深那份溫和幫助的小小雀躍與感激,腳步輕快地回到了渡靈集團宿舍樓下。
樓道里昏暗的燈光下,混雜著一絲她懷里瓦罐湯逸散出的獨特藥膳香氣。
她掏出鑰匙,動作輕柔至極地擰開門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像做賊一樣將保溫袋放在小茶幾上,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顧小眠臥室那扇虛掩的門——
門縫里,透出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不是黑暗?
難道是……
蘇瑤放慢腳步,幾乎是用腳尖點地,悄悄湊到門邊,探著頭往里面望去。
只見顧小眠的房間內只開了一盞床頭小壁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醒了?!
蘇瑤心頭一喜,立刻快步走過去,輕輕推開房門:“小眠?你醒啦?”
只見顧小眠果然已經醒了。
她正靠著床頭坐著,薄被蓋在腰間,臉色雖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渾濁變得清明。
她看到蘇瑤,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瑤瑤?你下班了?”
“天哪!你可算醒了!”蘇瑤幾乎是撲到床邊,臉上寫滿了真切的擔憂和驚喜,
“怎么樣?感覺好點了嗎?頭還暈不暈?餓不餓?身上還痛嗎?”
她一口氣問了一串問題,上下打量著顧小眠,眼神里全是關心,“聽沈悅姐說你昨晚特別累病倒了,嚇死我了,回來看你一直睡不醒!”
顧小眠被蘇瑤一連串炮轟似的關心弄得有些窩心,心里暖暖的。
“好多了,就是還有點沒力氣,”她老實回答,“謝謝瑤瑤,我沒事了,害你擔心了。”
她剛想撐著手臂換個更舒服點的姿勢,動作間……
蘇瑤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顧小眠的身上。
這一看,蘇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顧小眠身上穿的……那是什么?!
一件她從未見過的、極其特別的衣服!
淡金色?不,更準確地說是一種近乎無色的、極為清淺的柔光色調。
但那質感!
蘇瑤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布料!
它不像絲綢、不像棉麻,更不像任何化纖。
它緊貼著顧小眠的身體,卻在壁燈昏暗的光線下,自然流淌著一層極其微弱、仿佛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瑩潤光華!
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貴氣,樣式也非常簡潔古典,像是……某種古老款式的貼身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