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沉默。
“找到了。”
夜炤指尖那點幽紫光芒指向了上方通道某個方向。
“氣息微弱,但無性命之憂。”
顧小眠心頭一松!還好!江寒沒事!夜炤果然有辦法!
“沈悅呢?”顧小眠下意識追問。
夜炤的目光終于再次落在她臉上,那雙清冷的眸子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審視?
“輪回司副司主……氣息被某種力量屏蔽干擾。”
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這情況有些出乎意料,“位置模糊,但……就在江寒附近。”
屏蔽干擾?在江寒附近?
顧小眠心頭一緊!沈悅出事了?
“猙焰。”夜炤清冷的聲音響起。
“卑職在!”猙焰閻羅立刻應聲,熔金巨瞳中帶著對主上力量的敬畏。
“跟上。”
夜炤只吐出兩個字,不容置疑。
他并未再化流光,而是邁開腳步,白衣勝雪,如同踏月而行,徑直朝著他指尖幽紫漣漪指引的方向走去。
步伐看似不快,卻帶著縮地成寸般的玄奧,瞬間已在數(shù)十丈外!
猙焰閻羅不敢怠慢,巨大的熔巖蹄足邁開,帶著轟隆的悶響,緊緊跟上!
同時一股柔和的熔巖煞氣卷起還有些發(fā)愣的顧小眠,帶著她一同前行。
顧小眠被裹挾著,看著前方那道在污穢混亂空間中依舊纖塵不染、如同謫仙臨塵的白衣背影,心情復雜。
氣還沒消,但不得不承認,有他在,確實……安心?
三人循著夜炤的指引,穿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和破碎的空間裂隙,很快來到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qū)域。
這里不再是污穢血沼,而是一片奇異的、散發(fā)著朦朧微光的暗紫色晶石平原。
地面由無數(shù)大小不一的暗紫晶石構成,如同凝固的星河。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帶著甜膩花香的奇異氣息。
而在平原中央,一塊巨大的、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平臺之上——
江寒和沈悅兩人,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們……睡著了?”
顧小眠驚訝。
在這種鬼地方睡著?
猙焰閻羅巨大的熔金瞳孔掃視四周,熔巖蹄足踩在晶石地面上發(fā)出咔嚓聲:
“此地……有強烈的精神致幻能量殘留!是‘紫魘晶塵’!吸入過量會陷入深層夢境,難以自拔!”
夜炤已然走到平臺邊緣,白衣在紫色晶光映襯下更顯清冷。
顧小眠也湊近了些。
沈悅依舊是那副萬年冰封的姿態(tài),但即使在沉睡中,她緊蹙的眉頭和微微抿緊的唇線,也透出一種深沉的、仿佛在夢中也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隱忍。
而江寒……他側躺著,身體無意識地蜷縮,朝向沈悅的方向,一只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頭深鎖,嘴唇無聲地翕動,仿佛在夢中呼喚著什么,又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悲傷與絕望。
\"他們似乎很痛苦……\"
“紫魘晶塵……引動的是靈魂最深處刻骨銘心的執(zhí)念與痛楚……”
猙焰閻羅熔金巨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夜炤走到平臺中央,白衣在紫光映襯下更顯清冷。
他并未立刻喚醒兩人,目光掃過他們痛苦的表情,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看。”他抬手,對著兩人上空輕輕一拂。
嗡!
一片光幕展開,不再是唯美片段,而是如同浸染了血淚的古老畫卷,帶著沉重的宿命感緩緩鋪開:
陽間·暮雨竹林
細雨如絲,打濕了青翠的竹葉。
一個身著洗得發(fā)白青布道袍、背負古樸長劍的年輕男子正盤膝坐在竹亭下打坐。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浩然正氣與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正是修仙名門正派的大師兄——江清塵(江寒前世)。
突然,一陣若有若無、帶著凄楚哀怨的歌聲隨風飄來。
清塵眉頭微蹙,循聲望去。
只見竹林深處,一個身著素白紗裙、赤著雙足、容顏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絲蒼白病弱的少女(沈悅前世)正坐在一塊青石上,對著潺潺溪水低聲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