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罩一件輕軟的窄袖短襦,則是用溫玉暖絲織就。
這種絲線取材自溯洄泉邊溫玉石的天然伴生玉髓絮,觸手溫潤微涼,紋理細膩如泉流,帶有微弱的滋養靈息。
樣式并非人間寬袍大袖的華麗繁復,而是更接近魏晉時期“清瘦風骨”的改良襦裙樣式,線條簡潔流暢,貼合身形又飄逸靈動。
領口作交領右衽,領緣和袖口用比星夜鮫綃略深一階的暗海藍絲綢滾邊,邊緣刺有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寒冰劍蘭暗紋,針腳細密如水痕。
襦下束著同色系星夜鮫綃的高腰長裙。
長裙并非直筒,而是做了微妙的魚尾式收束,下擺略呈扇形散開,行走間如同流水拂過地面。
長裙之后,連著一幅長約三尺的“冰河漣漪披帛”。
同樣采用星夜鮫綃為主料,但其上運用特殊的“水印織法”,形成了如同靜謐河面被微風吹拂過般、層層蕩開的暗色漣漪暗紋。
這披帛并非死板地系在身后,而是自然搭在臂彎,拖曳于地,走動時如同流水劃過地表,行動無聲,卻帶著內斂的威儀與靈動。
整體色彩以幽藍、暗海藍、月魄白為主調,如水波月影,清冷、純粹,帶著幽冥特有的深邃與神秘。
雖無金銀閃耀,但那份材質本身的非凡與匠心獨運的紋樣,都透著不顯山露水的尊貴。
阿蘿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請更衣。”
顧小眠看著那在漆盤中靜靜流淌著水月光華的衣裙,一時有些愣怔。
這套衣服……太美了!也太……不像是給她穿的!
它華美、清冷、尊貴,帶著屬于幽冥深處的古意和不可言說的韻味。
“這……給我的?”顧小眠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是。”
阿蘿肯定地回答,已經拿起最里層的溫玉暖絲內襯,顯然準備幫她更換。
顧小眠看著那精美的衣服,又看看水中自己恢復光潔的肌膚。
好像……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頭發太短了,與這身衣裳倒是不配。
“算了……穿就穿吧……”
她嘀咕著,從溫暖的泉水中站起,任由阿蘿用干燥柔軟的云紋巾幫她拭凈身體,然后被玉雕侍女引導著,一層層穿上那幽冷如水月光、流淌著星屑微芒、觸手溫潤如玉髓、衣料上還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顯現著寒鋒劍意水墨光影、最后披上那如同靜謐河水般曳于身后的“冰河漣漪披帛”……
當最后一絲系帶被阿蘿以精準無誤的動作系好。
顧小眠站在泉邊巨大的墨玉照影壁前,看著鏡中那個完全陌生的、清冷如月、行走間似有暗河星波流淌的窈窕身影時……
她徹底呆住了。
這……還是她嗎?
寒鋒劍胚在體內愉悅地輕鳴,曳地的披帛隨著她無意識的細微動作,流淌出真正如同水波漣漪般的幽暗光澤。
一股從未體會過的、清冷又強大的力量感伴隨著這身衣服涌現出來!
仿佛這身衣服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溝通了此方天地的法器!
“請隨我至偏殿‘靜心水榭’暫歇,靜候殿下傳召。”
阿蘿的聲音再次響起,提醒著她下一步。
顧小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震撼的倒影中移開視線。她轉頭,看向阿蘿:
“夜炤……還在忙?”
阿蘿頷首,沒有回答顧小眠的問題,已在前面引路。
阿蘿的身影如同幽靈般飄動,引著顧小眠離開泊泊流淌的溯洄泉池,穿過幾道鑲嵌著星夜流光符文的墨玉回廊,來到了一處名為“靜心水榭”的偏殿區域。
與主殿的浩瀚威嚴、溯洄泉的清冽療愈都不同,靜心水榭的設計,更講究“藏”與“凈”。
推開水榭由整塊萬年寒冰化成的、流淌著淡藍水紋的無形門扉,一股沉心凝神的靜謐氣息撲面而來。
水榭的主體是一個半開放的空間。一半延伸入下方一片凝滯如琉璃鏡面的淺紫色湖泊之中。
另一半則依靠著身后生長著墨玉色寒櫻的山石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