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話分兩頭，河南，洛陽。
史可法這兩天，特意去了一趟洛陽衛(wèi)。也就是洛陽衛(wèi)所。
誰知道，觸目驚心的一幕。讓史可法恨不得，用手里的長橫刀砍死洛陽衛(wèi)指揮使。
讀者老爺都知道，衛(wèi)所制度是由朱重八建立。
駐防各省要地，維持地方治安。比如浙江觀海衛(wèi)、山東威海衛(wèi)。
大明各個省份，重要的軍事要地，都有衛(wèi)所。洛陽，作為十三朝古都，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自然是設(shè)立有洛陽衛(wèi)。
衛(wèi)所制度的核心，那就是軍戶世襲。
士兵編入軍籍，世代為兵，不得脫籍。換句話來說，只要你編入軍籍，你的兒子．你兒子的兒子，世世代代都得當(dāng)兵。
衛(wèi)所士兵戰(zhàn)時作戰(zhàn)，閑時耕種，減輕國家財政負擔(dān)。
而且，不僅僅是當(dāng)兵。還要負責(zé)屯田。
到了大明中后期，軍官侵占軍田，衛(wèi)所士兵淪為佃農(nóng)，戰(zhàn)斗力下降。
屯田基本上，被破壞的一干二凈。
洛陽衛(wèi)，原本的編制是５６００人。實際上軍戶逃亡了十分之九。還是剩下５６０人。
而且，這還不是最讓史可法，義憤填膺的。
這剩下的５６０人，有４５０人。都是白發(fā)蒼蒼，耋耄之年，年過八旬的老人。
這些耋耄老人，還要每日耕種屯田。
“魏公公啊，已經(jīng)爛透了！簡直是觸目驚心啊。洛陽衛(wèi)所，現(xiàn)在就剩下５６０人。軍戶逃亡嚴重。”
史可法回到洛陽，回到福王府。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親眼所見，告訴了魏忠賢。
魏忠賢冷哼一聲，臉上流露出陰險狠辣的神色：“史巡撫。你親自寫一份題本，蓋上官印。”
“咱家，幫你殺掉一批人。參將．洛陽副總兵，河南總督，都要除掉。”
“咱家手里沾了太多東林黨人的血。幫你的老師，積點功德。”魏忠賢轉(zhuǎn)過頭，看著史可法。耐人尋味的笑容。
“今天晚上，以咱家的名義，宴請洛陽副總兵．洛陽衛(wèi)指揮使．河南總督。來到福王府。”
“史巡撫，你帶著一百人刀斧手。埋伏在大殿后面。”
“咱家摔杯為號。你帶著刀斧手，一起沖出來。”魏忠賢陰惻惻的勾勒出一抹笑容，語出驚人道。
史可法深呼吸，表情十分嚴肅：“好。魏公公，交給我吧。”
從軍事上來說。魏忠賢的做法，歷朝歷代都有。
雖然，情感上史可法，不太愿意和魏忠賢合作。
自己資歷不夠，在軍中沒有軍功。不能服眾。
如果不是，當(dāng)今圣上重用提拔。他也不可能，當(dāng)上河南巡撫，洛陽總兵官。
朱由檢對他，是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
．．．．．
話分兩頭，紫禁城，乾清宮．養(yǎng)心殿內(nèi)。
“皇爺。老奴想死你了。”
“聽聞皇爺落水，老奴嚇得心驚膽戰(zhàn)。差點就要去見先帝了。”曹化淳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進來，直接跪倒在地，一把抱住朱由檢的大腿，哭的稀里嘩啦。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死了親爹呢。
朱由檢滿臉的黑線，看著曹化涥，呵斥一聲：“行了，曹化淳。朕還沒有死呢，差不多得了。”
曹化涥愣了一下，頓時收住眼淚，松開雙手。伏地叩首：“老奴。拜見皇爺，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曹化涥。這次招你進京城，就是要重用你。”朱由檢緩緩開口，表情嚴肅。
“汝乃朕之心腹。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這個重要的職位，就交給你了。”
曹化涥不可思議的表情，喜悅之情溢于言表：“老奴，愿意發(fā)誓。誓死效忠皇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王承恩。你來寫，朕來說。”朱由檢回過神來，看著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承恩。
王承恩點了點頭，十分的恭敬：“沒問題，皇爺。”
“來人啊，準備文房四寶！”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曹化涥忠君體國．恪盡職守．剛正不阿。朕龍顏大悅，擢封曹化涥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欽此！”朱由檢緩緩開口，陳述道。
王承恩手里拿著毛筆，在圣旨上面龍飛鳳舞．筆走龍蛇。
“皇爺。圣旨寫好了。”
朱由檢走過去，從頭到尾看完。拿出自己的玉璽，毫不猶豫蓋下去。
曹化涥喜出望外，毫不猶豫朝著朱由檢，雙膝跪倒在地。伏地叩首：“老奴，叩謝皇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曹化涥。”朱由檢把圣旨，交到曹化涥的手里。表情十分嚴肅。
朱由檢語出驚人道：“你肩膀上擔(dān)子很重。你上任第一件事，清點騰驤四衛(wèi)。吃空餉的人數(shù)，剔除老弱病殘。”
“馬廄和皇莊的事，你先暫時放一邊”
“派人去陜西，招募流民。派太監(jiān)去遼東．錦州．山海關(guān)，招募邊軍。”
“在一年之內(nèi)，把騰驤四衛(wèi)。重新組建起來。騰驤四衛(wèi)的軍餉，由朕的內(nèi)帑全部撥付。”
“兵器．燧發(fā)槍．鐵甲．戰(zhàn)馬，優(yōu)先裝備騰驤四衛(wèi)。”朱由檢表情嚴肅，注視著曹化涥。
曹化涥眼前一亮，表情嚴肅：“老奴，明白。一定不負皇爺?shù)钠谕！?/p>
“來人啊，叫高起潛進宮！”
“曹化涥。高起潛，就是你的前任掌印太監(jiān)。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朕，貶為庶人。”朱由檢表情嚴肅，沉聲講述。
“你們兩個，好好交接。”
這個時候，方正化大步流星。走進了養(yǎng)心殿。
“皇爺。南京兵部尚書盧象升，覲見。”方正化聲音低沉，沉聲道。
朱由檢連忙招手：“宣。”
“臣，南京兵部尚書盧象升。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盧象升龍行虎步，腳步匆匆走進來。
“盧愛卿。坐下說話。”朱由檢伸手示意。
“陛下。臣，剛剛從北直隸回來，視察北直隸衛(wèi)．通州衛(wèi)。”
“發(fā)現(xiàn)有三分之二的軍戶，已經(jīng)逃走了。衛(wèi)所士兵淪為佃農(nóng)。”盧象升雙手抱拳，直言敢諫。
“北直隸衛(wèi)所．通州衛(wèi)，已經(jīng)名存實亡。”
朱由檢表情凝重，看著盧象升：“盧愛卿。現(xiàn)在大明，風(fēng)雨飄搖．內(nèi)憂外患。”
“這件事如果徹查，必然查到勛貴的頭上。”
“朕，只能相信你，只會重用你。招募新軍，由你來操練。”
“朕，給新軍賜名天雄軍。”
朱由檢走上前，攙扶起盧象升：“朕。賞賜一批火器，名為手榴彈。”
“這手榴彈，那是朕親自發(fā)明．．．可以扔到二十米外，炸出一個大坑。”
隨后，朱由檢親自帶著盧象升，來到內(nèi)帑。把存在這里木柄手榴彈，總共３０００枚手榴彈，交給盧象升。
“盧愛卿。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能濕水，不能有明火。每過三日，你親自清點數(shù)目。”
朱由檢拉著盧象升，千叮嚀萬囑咐。
“不管是誰伸手，貪污走私手榴彈．殺無赦！”朱由檢語出驚人道。
盧象升深呼吸，彎腰抱拳。聲音洪亮：“臣！領(lǐng)旨，謝恩！”
“誒！盧愛卿。朕希望與你，同心戮力，中興大明。”朱由檢緩緩開口，表情嚴肅。
盧象升頓時熱血沸騰，雙膝跪倒在地。朝著朱由檢磕了三個頭：“臣！愿為了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快快請起，盧愛卿。”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改革要一步一步地來。”
朱由檢面對盧象升，絲毫沒有避諱：“朕早就知道，衛(wèi)所已經(jīng)名存實亡。勛貴，已經(jīng)爛透了。除了英國公，還算有點良知。”
“江南鹽商．士大夫．東林黨，都在貪贓枉法．中飽私囊。”
“朕，輾轉(zhuǎn)反側(cè)，夙夜憂嘆。”
“盧愛卿。真的追究嚴查下去。朝廷，有三分之一的官員，都要被殺。甚至誅九族。”朱由檢語不驚人死不休。
盧象升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