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婢承乾那小子呢?”
“他就這么胡鬧的?”
“你居然還陪著他胡鬧?”
“你難道忘了之前咱們是怎么被大哥逼到墻角的了?”
“咱家跟他們是血海深仇,朕已經放過他家一個孩子了,你居然還要再加一個?”
“你這是想干嘛?”
“哼,肯定不是你,肯定是李承乾那小子的主意!”
“他這是想干嘛?”
“朕還沒死呢,這家還輪不到他來當!”
李世民叉著腰,站在東宮正殿內,那叫一個趾高氣昂,那叫一個義憤填膺啊!
一旁的長孫皇后倒是淡定,坐在座位上還能滋溜滋溜的喝茶水呢。
可另一邊的李泰、李恪就不行了。
本就怕李世民這個活爹,如今這活爹還發怒了。
他們不怕才怪。
而李麗質則壓根不帶怕的,她正忙著呢。
她和李婉君一人一邊夾著中間看著跟小豆芽一樣的李婉順,一個給她遞茶水,一個給她拍著后背順氣,反正主打一個大姐姐在此,絕不讓妹妹受驚。
這讓原本在掖庭看到長孫皇后驚惶到差點失禁的李婉順終于舒坦一點了。
不過,小丫頭看了眼左邊的堂姐李麗質,又看了眼右邊自家親姐姐李婉君,小嘴吧唧了兩下,感覺情緒多少有些不連貫。
按理來說吧,李世民這個殺了她全家的二叔就在她眼前發怒,她應該害怕才對。
可兩個姐姐在身邊,又是哄著又是給著吃的,讓她手忙腳亂的同時卻又壓根顧不上其他的了。
一時間,還真就把李世民這個親二叔,同時也是血海深仇的大魔王給晾到一旁去了。
不過,她們這樣一弄,讓李世民很尷尬啊。
他雖然不是專門針對這小丫頭的,可當他發現自己連個小丫頭都沒嚇住,這多少顯得他有些廢物啊。
而且,長孫皇后那做派、儀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看熱鬧。
可以說,整個殿內唯有李恪、李泰兄弟倆多少有點被他龍威震懾的模樣。
但……這倆小子哪怕平素里自己慈眉善目的時候,他們也是這個蠢樣子啊。
那自己這沖天的怒火,豈不是白發了?
這讓李世民感覺自己真的很尷尬啊。
好在,知子莫若父,這不,李世民因為沒觀眾、沒捧哏的尷尬呢,他爹來了。
“二郎啊,朕也沒死呢,這家怎么就輪到你來當了?”
李世民一聽這話,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好懸沒一腳在地上摳出一個甘露殿然后鉆進去。
媽耶,自家老爹出現了。
還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自己剛剛那番‘氣話’說出口以后,老爹出現了。
這特么就尷尬了啊。
他剛剛那話,放在其他人面前,他都能說得理直氣壯,但唯獨在李淵面前不行。
因為對于李淵來說,他李世民甭管再多理由,那就是兄弟鬩墻、骨肉相殘、刀兵相向的劊子手,是親手屠戮了李淵兩個兒子滿門的屠夫。
李淵的退位固然有李世民逼迫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為了老李家的傳承著想。
可要說對于李世民沒有恨意、沒有怨懟?
呵,哪怕是想瞎了心!
所以,當李承乾扶著李淵走到殿門口,正好聽到李世民剛剛那番話時,李承乾就明白,今兒個這開場,指定得鬧出個大亂子來!
這不,李淵一句話把李世民給沉默了。
面對著其他人的起身行禮,李淵都是點點頭就算了。
可面對著李婉君和李婉順姐妹倆,李淵卻看得格外認真。
兩個丫頭其實長得并不是特別像,但眉眼之中都能看出當年的太子李建成的影子。
這讓已經失去長子五年多李淵一時間悲從中來。
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拍了拍李婉君和李婉順的小腦袋,嘶啞著嗓子說到。
“放心,有皇爺爺在,你們這輩子定會平安喜樂、順遂百年的!”
說完,他便以極大的毅力,咬牙轉頭慢慢走到了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李承乾多雞賊啊。
他深知這時候但凡他敢占著一個座位,那李世民就敢當場沖他動手。
所以,他極為雞賊的壓根不去坐,而是站在了李淵的背后。
反正主打就是一個孝順!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簡直睚眥欲裂啊。
就是這個臭小子,都是這小子啊!
不是他,哪來這么些麻煩?
不是他,哪來今天自己被老爹眾目睽睽之下打臉的場景?
一時間,李世民看著李承乾是真的牙根都在癢癢啊。
可李淵卻沒給李世民機會,直接擺了擺手道。
“二郎,承乾之前已經把事情跟朕說了。”
“朕同意他和觀音婢的意見,兩個娃娃都是女娃娃,放到承乾身邊由他這個當堂哥的照顧著,有何不可?”
“若是男娃,你擔心尚有幾分道理,可兩個女娃,兩個延續你大哥血脈的女娃,你難道真就容不下么?”
“怎么?她們是能起兵造反還是能禍亂朝綱?”
“來,你告訴朕一個理由!”
李承乾好懸沒直接歡呼出聲啊!
‘皇爺爺霸氣!’
‘這才是大唐開國帝王的氣魄啊!’
‘瞧瞧!這時候哪有平日里坐在麻將桌上指天罵地的小老頭模樣?!’
‘我就說嘛!老登最看重親情、家庭,之前玄武門一事鬧到那種程度,已經是他老人家一輩子的傷痛了。’
‘如今最后一點大伯家的血脈,要是還不能保住,老頭兒怕是真的要翻臉!’
這事兒,李承乾能想明白,那比他更加了解李淵的李世民,自然也能想明白。
也正因為明白了李淵的態度,李世民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怎么都沖著死去的大哥說話?
怎么就沒人考量考量朕的苦衷?
怎么就沒人想想朕背負著何等的壓力?
朕圖什么?
明明都已經你死我活的仇敵了,最后也成王敗寇了,徒留下這么一個小團子算是留了份血脈。
可如今呢?
一不小心,又多了一個小團子不說了,甚至連掖庭都不待了?
不待掖庭,那豈不是說,李建成的罪名已經沒了?
這是要干嘛?
這是要掀翻朕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