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老送終!
放在后世的大城市里,很多人,尤其是年輕人壓根沒怎么在乎過的一件事。
可放在這個時代,卻是一件值得人謀劃、惦記很久,同時慎之又慎的一件大事。
這不是玩笑!
在‘禮教’以及‘傳統(tǒng)’的約定下,人們對于老有所養(yǎng)以及入土為安,那是有著深刻的需求的。
同時,給某人養(yǎng)老送終這種承諾,那可謂是相當(dāng)重要的一個承諾了。
若是承諾之人的身份還比較高貴的話,那這承諾的含金量就更高了。
而如今呢?
答應(yīng)給鄭觀音養(yǎng)老送終的,乃是如今儲位穩(wěn)得不行的東宮太子李承乾。
這個承諾的含金量,怕是整個大唐也難有人能比擬了。
也正因為如此,鄭觀音才會如此的吃驚。
一個未來的帝王承諾養(yǎng)老送終?
這……簡直逆天了啊!
可李承乾的話,其實還沒說完呢。
“說完嬸嬸這兒以后,我再來說說對于兩位堂妹的安排!”
“之前我就說了,她們的縣主之位,我保了!”
“那么第二條,便是我這個堂哥對于她們未來的保障。”
“我李承乾以大唐儲君同時也是李氏當(dāng)代長子嫡孫的身份承諾,婉君、婉順成年以前的份例、用度、學(xué)習(xí)我全包了。”
“不用去其他地方,也不用格外安排,就跟麗質(zhì)一樣便是。”
“雖然眾所周知但卻不方便說的原因,婉君和婉順可能將來只能獲封縣主,但我可以承諾,你們在東宮享受到的待遇,跟麗質(zhì)這個公主是一樣的!”
“而等到你們成年需要嫁人之時,我這個當(dāng)堂哥的,也會盡心給你們挑選個合適的夫家。”
“而你們的嫁妝,我也包了!”
“反正一句話,你們的父兄因為我父皇不在了,那我李承乾固然不能指責(zé)我父皇,卻不妨礙我身為你們的堂哥撫育你們長大,并為你們披上嫁衣!”
“而且,只要我李承乾還在這世上一日,這東宮便永遠(yuǎn)都是你們的娘家!”
“無論何時,但凡你們回來,你們?nèi)缃褡≈钠睿肋h(yuǎn)都空置著等著你們!”
李承乾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啊。
同樣的,說完之后,效果也是拔群的。
至少鄭觀音母女三人,都傻眼了。
因為她們是真沒想到,李承乾居然會給出這樣的承諾。
給自己養(yǎng)老送終,撫育兩個堂妹長大并為她們準(zhǔn)備嫁妝、披上嫁衣!
這條件,親大哥也就如此了啊。
一時間,無論是鄭觀音母女還是李泰等人,都傻傻的看向了李承乾。
顯然,都想不明白,為何李承乾要做到這種程度。
“承乾……你…你能否給我個解釋?!”
“你為何……為何……”
鄭觀音這會兒顯得有些緊張,又有些無措。
更多的,則是茫然和患得患失。
以至于她一個連貫的問題都問不出來了。
好不容易深吸了口氣后,她這才認(rèn)真的看著李承乾問道。
“你為何要做到這種程度?”
“你既然稱妾身一聲嬸嬸,那嬸嬸請問你,你到底圖什么?”
“在嬸嬸看來,你能把婉君接到宮中,讓我們母女相逢,然后把我們母女三人都接到了東宮,讓我們能有口飯吃、安穩(wěn)度日,這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德了。”
“你完全沒必要給嬸嬸養(yǎng)老送終,更沒必要撫育婉君姐倆還承諾給她們準(zhǔn)備嫁妝!”
“你這么做……你到底圖什么?”
“你能讓嬸嬸安個心么?”
“不怕你笑話,嬸嬸我原本早就心如死水了,這輩子能看到婉君、婉順穿上嫁衣、生兒育女,我這輩子就算是能閉眼了。”
“可如今你這么一說,嬸嬸我反倒是真的想好好多活些年頭了!”
“但嬸嬸我怕啊,我怕這里頭有坑!”
“所以,你大可直言,有什么需要的,嬸嬸這兒,都能談!”
看著說話間手都在顫抖的鄭觀音,李承乾心頭一酸。
這就是為了子女而舍棄其他的母親啊。
明明跟自家是真正的血海深仇,可如今眼見著自己的女兒能有更好的環(huán)境、更好的待遇,什么都能談了。
鄭觀音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承乾若是真能做到這些,那么哪怕需要她沖著李世民賠笑、服軟,她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李承乾真不是沖著這個來的啊。
李承乾仰頭吸了口氣,同時也稍稍平復(fù)了下情緒。
而后才沖著鄭觀音笑了笑道。
“嬸嬸,此事確實想多了。”
“我知道,你以為我會以退為進(jìn)的先給出這些條件,然后讓你沖我父皇服軟。”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可我不愿意!”
李承乾說到這兒,左右看了眼。
“在座的,都是我的親人!”
“那在自家人面前,我也不妨直說,嬸嬸,我真就是沖著你是我嬸嬸,婉君、婉順是我堂妹這個身份來的。”
“我之前就說過,你和父皇之間的恩怨情仇,是你們那一輩的事兒!”
“原諒也好,刻骨銘心也罷,那都是嬸嬸你的選擇。”
“我不會去逼迫甚至都不會去建議!”
“我就默默的看著,就行了!”
“哪有沖著長輩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對不?”
“而我做這些,純粹是因為,對于我李承乾來說,這樣不違背我的良心,也盡到了我這個李氏長子嫡孫應(yīng)盡的義務(wù)。”
“當(dāng)然了,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嬸嬸想必也知道,對于我的身份來說,照顧你們母女三人對于我來說,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耗費(fèi)不了什么的。”
“那……何樂而不為呢?”
整個殿內(nèi),隨著李承乾這句話,陷入到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鄭觀音沒有就李承乾的話評論什么。
她就這么怔怔的看著李承乾,默默的看著。
而后,淚如雨下!
可哭著哭著,她卻又笑了起來。
那笑容,是如此的燦爛,卻又帶著一陣陣的釋然和無盡的心酸。
鄭觀音明明知道自己已經(jīng)哭了,可她就是忍不住。
哪怕她知道,如今在她身邊的都是小輩,她也顧不上了。
她就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