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你那嬸嬸……最終答應了？”
長孫皇后披著衣服看著眼前的李承乾，臉帶笑意的輕聲確認道。
李承乾同樣帶著笑意的點點頭。
“沒錯，嬸嬸最終還是答應了！”
“畢竟，兒臣對于她們母女，真就沒什么好圖謀的！”
“兒臣跟她們所說的，也是真話！”
“兒臣沒必要去逼迫一個母親為了女兒卑躬屈膝。”
“明明是親戚之間拉扯一把的善事，那何必要沾染上銅臭味呢？”
“呵……你小子倒是大方啊！”
一旁因為已經歇息了卻被李承乾砸門叫起來的李世民，這會兒穿著一身里衣，披著一件大氅，看著李承乾多少有些七不服八不忿的。
“壞人都讓老子當了，你小子倒是會做好人！”
“哼！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風哦！”
聽著這酸溜溜的話語，李承乾嘴角直接一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父皇，別鬧！”
“您嘴上不說，可您心里難道不想看到這局面？”
“您玄武門下跟大伯生死相搏，那是為了咱家的存續，是咱們一家老小的安危和前程。”
“而清理東宮，是為了您手里皇權的穩固，同時也是為了兒臣我的儲位的安定。”
“這些，兒臣都知道！”
“可兒臣還知道，這種跟自家親兄弟刀兵相見的感覺，肯定不好受！”
“但您是九五至尊，是人間帝王，您不能認錯，也不能低頭。”
“哪怕這事兒已經成了您的夢魘、噩夢，您也只能扛著！”
說到這兒，李承乾也是深深嘆了口氣。
沒來到這個時代，沒跟李世民深入的接觸過，李承乾絕對想象不到李世民的壓力到底有多大！
看似為了皇位殺兄囚父，既是迫不得已也是利益使然。
可這畢竟是違背了公序良俗，遭人唾棄的‘壞事兒’！
那些謾罵聲，議論聲，真不是說句不在意就能視而不見的。
為何自家這中登處理政務這么賣力？
還不就是因為這事兒給他壓力委實太大了，他想憑借自己的功績掩蓋過去？
對于李世民的過往，李承乾并不是當事人不予置評！
可作為間接的受益者，更作為李世民這個當事人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這中登就這么沉淪下去。
所以……他得幫一幫！
“我知道，您是個好面子的，或者說，您是極為驕傲之人。”
“你不需要兒臣做什么！”
“可兒臣既然因此受益了，那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一個人扛著！”
“所以，兒臣稍稍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哈……當然了，這不是贖罪，因為我認為父皇您無罪！”
“但作為兒子，為自家父皇收拾收拾一點點爛攤子，也算是兒臣微不足道的貢獻了吧！”
李世民原本臉上滿是傲色，可聽完李承乾的解釋之后，臉上的傲色徹底沒有了。
反而看向李承乾的目光格外的復雜。
“你小子……”
李世民有心說點什么，甚至還想罵兩句李承乾多事的。
可話到了嘴邊了，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倒是一旁的長孫皇后，看著李承乾的眼神愈發的滿意和溫柔了。
她起身輕輕地把李承乾攬進懷里，輕聲說到。
“承乾，母后為你驕傲！”
“你無愧于你的名字，也無愧于你的身份！”
“孩子，你真的做得很好！”
李承乾如今比起長孫皇后來，已經只差了半個頭的身高了。
他陡然間被長孫皇后這么一抱，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尷尬、會羞澀，可當長孫皇后那溫婉的話語在耳邊響起，他已經別無他想了。
這時候的他，只有濃濃的溫馨和驕傲縈繞在他的周遭。
急匆匆的在大晚上的時候跑來跟李世民以及長孫皇后匯報完后，無事一身輕的李承乾終于輕快的離開了立政殿。
可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已經走了，大唐最尊貴的這對夫婦，卻仍舊沉浸在剛剛由他帶來的震撼之中。
“觀音婢，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么感覺朕越來越看不懂這小子的路數了？”
“他……他似乎不需要朕教他什么，他自己就已經把事情辦的很好了！”
“嗯……比朕原本預想的還要好的那種！”
李世民難得的露出了些許迷茫和頹色。
或許，也只有在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后面前，只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這位驕傲的大唐天子，才會露出這略有些脆弱的一面吧。
可長孫皇后卻只是笑著搖搖頭。
“二郎，為何要覺著不甘？”
“承乾越優秀，你作為父皇，不應該越高興么？”
“無論他怎么優秀，難道不應該是咱們這做父母的教導之功？”
說到這兒，長孫皇后笑得略有些狡黠。
“嘿……其他人可不知道咱家承乾還有那勞什子莊周夢蝶的奇遇！”
“這事兒，也不適合讓其他人知道！”
“那……承乾的優秀，可不就是我倆的功勞？”
“雖然臣妾偶爾也覺著有那么一點點受之有愧，但一想到承乾確確實實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便覺著理直氣壯了！”
“二郎，你說呢？”
李世民看著身旁帶著幾分促狹笑意望著自己的長孫皇后，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觀音婢的意思是，既然承乾是咱倆的孩子，那咱們就自然而然的得了這份好處了？”
長孫皇后笑著點點頭：“對啊！”
“民間不是有話說么，龍生龍鳳生鳳，若不是咱們如此優秀，承乾哪來這么好的資質不是？”
李世民聞言莞爾一笑，而后重重一點頭。
“對，觀音婢說得極對！”
“那小子就是命好，成了我倆的孩子，繼承了我倆的優點而已。”
“不然，絕不會有此表現！”
帝后二人看似在玩笑，可實際上，這何嘗不是他們夫婦二人之間獨有的閨房之樂呢。
李世民這個光芒萬丈的帝王，也只有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在長孫皇后面前卸下防備，露出些許最真實的情緒，說說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那……長孫皇后逗一逗他，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