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和家族，對戴子明而言是第一個難以取舍的難題。

    兒子是他很看重的，特別是戴君路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之后，他更是喜歡兒子。

    可家族，是他所有的依仗，是他的后盾。

    陳華給了一個天大的難題讓他取舍，戴子明一時間做不出抉擇。

    見他猶豫，陳華心里有了主意，決定給他再加一把火：“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了，你的家族，在得知你被抓很有可能出不來之后，已經(jīng)有了放棄你的趨勢，還有啊，得知六大家族不會伸出援手，他們找了巡撫大人，不過不管用。

    如果你要等你家族的人來救也行，我有的事是時間，慢慢熬著，看是你家里人救你在先，還是我殺你在先。”

    寇征見火候差不多了，上前一步道：“戴子明，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你家族的人犯的事，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我們一樣可以查得出來。

    陳主司只是針對你們戴家，只要其他家族不那么不開眼的招惹他，他不會找別人的麻煩。本官可不同，本官巴不得六大家族插手這件事，哼哼，就是罌粟這一項(xiàng)，就能夠把其他六大家族全部牽扯進(jìn)來。

    到時候，朝廷再出手對付你們，就輕松許多了。

    本官懶得跟你浪費(fèi)時間，所有卷宗本官都已經(jīng)看過了，你不說，過不了多久我們也能抓人。”

    戴子明冷哼道：“你們二人不用再說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擺明了就是想讓我上當(dāng)受騙。

    只要家族在，我戴子明便是一死又能如何！”

    “看來你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寇大人，咱們就不用再勸說那么多了，還請大人給一道首領(lǐng)，稽查司好去抓人。”陳華故意道。

    戴子明在搖擺不定，他越是做出能夠拿下戴家的姿態(tài)，就約會讓戴子明傾向于保住兒子。

    天底下哪個當(dāng)?shù)鶍尩牟粫樽约旱淖优耄欢葘⒋骶樊?dāng)成振興戴家的關(guān)鍵，戴子明怎么可能會不想保住自己的兒子。

    然而，戴子明的舉動，卻讓他有些失望。

    他干脆閉上了眼睛，十分干脆的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陳華聳了聳肩，對寇征使了個眼色，然后率先走出了刑房。

    后面那個打著赤膊的稽查司緹騎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寇征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跟著陳華走出了刑房。

    “服章，我有一事不明，為何你要留下一個小小的緹騎？這稽查司雖然是天子親軍，可誰也沒法保證他們不會把消息給泄露出去啊！”寇征走了一段距離之后十分不解的問道。

    陳華左右環(huán)顧，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道：“寇大人難道還不明白下官的良苦用心么？我奉命前來對付七大家族，現(xiàn)在好不容易從戴家打開了一道突破口，一旦其他六大家族摻和進(jìn)來，我們的壓力將會變得十分巨大。

    我倒是巴不得那小子把我們的談話內(nèi)容給泄露出去，這樣就等同于給其他家族吃了一顆定心丸。

    別看七大家族看上去齊心協(xié)力，可一旦哪一家出事，而其他家族非但不會受到損傷，反而會因此而得到好處，其他六大家絕對不會插手。

    我表明態(tài)度，也威脅了了他們，如果他們還敢摻和進(jìn)來，那就不能怪陳某人不知道做人了。”

    寇征雙目緊緊的盯著陳華的臉：“果然是年輕有為，英雄出少年吶！我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我在江南四年，什么手段都用過了，可偏偏沒有動七大家族分毫，反而搭進(jìn)去好幾個知府。

    而你來金陵不過短短一年時間，竟然已經(jīng)將戴家逼到了這步田地，更何況你還如此年輕，還能夠做到讓其他六大家族按兵不動。

    我自問自己的本事不小，能力也不差，可個你一筆，你就是學(xué)堂里面的先生，而我還只是一個蒙童。”

    陳華謙虛道：“督撫大人不要自謙了，妄自菲薄，可不是一個夸贊人的詞語。其實(shí)大人之所以在江南沒有任何作為，并不是大人能力不行，更不是大人的手段不行，而是大人一直都沒有用對方方法。

    大人一出現(xiàn)，便是一方督撫，能夠掌控一方鄉(xiāng)民的生死，高度就比七大家族要高不少，對于這些老狐貍來說，大人便是凌駕于他們頭上的大山，是他們前進(jìn)道路上的絆腳石，他們當(dāng)然不會跟您合作。

    而且大人占據(jù)大義，總覺得朝廷有要求，這些江南的商賈就應(yīng)該無條件服從，這一點(diǎn)就是大錯特錯了。

    七大家族的當(dāng)年倒戈能夠?qū)⒅性膰凶顬閺?qiáng)大的南楚弄得支離破碎，使得連咱大齊的皇帝陛下都想要拉入帳下的南楚鎮(zhèn)國大將軍陳公鳧最后因?yàn)橛拗叶糟蓿沟糜匈t名遍及天下的一代賢相劉驁老大人全家都給南楚王朝盡了忠。

    如果七大家族是一個督撫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搞定的存在，當(dāng)今圣上又怎么會讓寇大人來處理江南的事呢？”

    寇征赧然一笑：“你就不要夸我了，我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服章，將來你必定會平步青云，缺的只是時間問題。”

    陳華笑了笑，不再說話，慢慢的朝牢房外面行去。

    牢房里面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樣，即便稽查司的牢房比府衙的牢房要干凈許多，可饒是如此，寇征從里面出來的時候還是深吸了好幾大口氣。

    二人分開，陳華回府衙值房，寇征則直接回了巡撫衙門。

    反正都在金陵城內(nèi)，有什么事派人打個招呼就能通知到對方，經(jīng)過一番短暫的談話，雙方也都清楚了對方的身份，同時，寇征在心里對陳華的評價，也提高了一成。

    這樣一個年輕人，如他所言，將來必定會平步青云。

    只不過在擅于中庸之道的寇征心中，陳華還會說有些年輕氣盛，鋒芒畢露，對官場上的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二人相交不深，相識不久，故而寇征沒有做那種交淺言深的事，并未出言提醒。

    即便是他出言提醒了，陳華也未必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