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凡有發(fā)現(xiàn)張貼散播污蔑揭帖者，速報官府查實重賞！”
“同時，開放京兆府衙前鼓，凡有對科舉新政具體條款之疑問或建議，皆可投書！”
“三日內(nèi)，東宮詹事府將派專人于衙前公開答疑解惑！”
“將焦點，從孤的私德，引回新政本身！”
“化被動為主動！?”馬周只是聽完，便眼睛一亮：“殿下妙計，臣立刻去辦！”
“處默！”李承乾看向程處默，眼神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孤交給你一個......會得罪孤任務(wù)。”
“得罪殿下？”程處默聞言，也是一愣，隨即更是拱手一拜，“處默不敢！”
“哎.....處默你這是作甚，孤要的......就是你那混不吝的性子，怎么還不敢了呢？！”李承乾也不墨跡，走過去扶起程處默，便拍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明日午時，你帶一隊最咋呼，嗓門最大的金吾衛(wèi)弟兄，去平康坊的天上人間外！”
“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
“到了門口，不必進去，就大聲嚷嚷，說奉太子嚴令，近日長安流言四起，污穢不堪，為肅清風(fēng)氣，即日起嚴查各勾欄瓦舍，尤其是...太子殿下曾不慎到訪之處！”
“更要重點關(guān)照天上人間！”
“言辭要嚴厲，態(tài)度要倨傲，最好...讓整個平康坊都聽見！”
“啊？”程處默目瞪口呆：“這...殿下，這豈不是坐實了您...”
“而且那兒不是殿下您平日里最喜......”
“讓你去就去！”李承乾板起臉。
“記住，做戲做全套，越像真的越好！”
“但有一條，你的人，一個都不準(zhǔn)踏入天上人間大門！”
“更不準(zhǔn)對里面任何一人無禮！”
“哪怕是個里面的端茶的小廝，也不許得罪！”
“反證，就讓你的人在門口吆喝！”
“吆喝完，象征性地在坊內(nèi)其他幾家不起眼的勾欄轉(zhuǎn)一圈，做做樣子就撤！”
“明白嗎？”
程處默雖然滿肚子疑惑，但對命令向來執(zhí)行徹底，撓撓頭便甕聲道：“末將...明白了！”
“保證演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殿下您這是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拿青樓撒氣！”
“...知道就好。”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是.....”程處默一臉莫名其妙。
這時，太子殿下才看向一旁津津有味看戲的舅舅，長孫無忌。
“舅舅，請您聯(lián)絡(luò)國子監(jiān)祭酒孔穎達孔師，以及幾位德高望重，對新政持中立或支持態(tài)度的宿儒。”
“孤三日后，要在國子監(jiān)明倫堂，舉行一場‘新政問對’！”
“不設(shè)門檻，無論出身。”
“凡在京學(xué)子，皆可憑籍貫文書入場！”
“孤將親自到場，與諸學(xué)子面對面，答疑解惑！”
“新政所有條款，爭議，皆可當(dāng)場問，孤當(dāng)場答！”
“同時...就這‘沉溺酒色，心智昏聵’之言，孤也要在那煌煌學(xué)府，眾目睽睽之下，向天下士子，討個說法！”
“好！”長孫無忌撫掌：“好一個釜底抽薪！”
“將戰(zhàn)場擺在所有人面前，以堂堂正正之師，破鬼蜮魍魎之計！”
“孔祭酒素來方正，且他們孔家雖也是世家，但卻與其他世家又無任何利益交集，況且這科舉之道，對他們孔家，也是百利而無一害，想必孔繼酒對新政利弊自有公斷，其威望足以鎮(zhèn)場。”
“殿下當(dāng)真是好算計啊......”長孫無忌擱那兒分析了大半天，還一副我看出來的表情，拱手道：“臣這就去辦！”
“最后。”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閃。
“金吾衛(wèi)和京兆府的明哨，大張旗鼓地去查那些文社，書鋪，聲勢要大，查得要細，但動作要緩，暫時不必抓人。”
“把水?dāng)嚋啠尣卦诤竺娴睦鲜笞约夯牛 ?p>“暗地里，馬周，你派最精干的捕快，配合...嗯，配合金吾衛(wèi)的暗探，給我死死盯住揭帖上那幾個最惡毒謠言的源頭傳播者！”
“他們傳遞消息，碰頭聯(lián)絡(luò)的人，一個不漏，給我記下來！”
“尤其是...看他們最后，會把線索引向哪座大宅！”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瞬間將混亂的局面梳理出脈絡(luò)。
長孫無忌看著外甥沉穩(wěn)自信的模樣，心中大定。
他已經(jīng)隱隱猜到這背后必有高人指點。
除了那位隱于平康坊的奇人趙牧小子，還能有誰？
翌日，午時。
風(fēng)雪稍歇，但寒意更甚。
平康坊天上人間那氣派又不失雅致的大門前。突然一陣甲胄鏗鏘，馬蹄紛亂！
程處默頂盔摜甲，一臉兇神惡煞，帶著數(shù)十名膀大腰圓，刻意板著臉的金吾衛(wèi)兵卒，氣勢洶洶地將大門圍了個半圓！
“里面的人給老子聽著！”
程處默運足中氣，聲若洪鐘，震得街面積雪簌簌落下。
“奉太子殿下教令！”
“近日長安城流言蜚語，污穢不堪，有損朝廷體統(tǒng)！”
“殿下有旨，即日起，嚴查各坊勾欄瓦舍，整肅風(fēng)氣！”
“尤其是一些...那些謠言蜚語中殿下曾不慎駐足之地，更要嚴加盤查，看是否藏污納垢，滋生謠言！”
他刻意在“不慎駐足”和“藏污納垢”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周圍瞬間圍攏過來的看熱鬧人群和各家青樓探出的腦袋。
“天上人間！首當(dāng)其沖！”
程處默大手一揮，指向那鎏金招牌。
“都給本將軍打起精神！”
“仔細...嗯，盯著點！”
“一只蒼蠅也不準(zhǔn)亂飛！”
“看看可有妖言惑眾之徒匿藏其中！”
金吾衛(wèi)兵卒們齊聲暴喝：“遵令！”
聲浪震天，卻無一人上前推門，只是如門神般杵在門口，目光如電地掃視著被嚇到從里面奔逃而出之人，氣氛壓抑至極。
一時間，天上人間的客人被嚇走了大半。
倒還有些不怕死或者覺得身份高的，還有覺得天上人間后臺硬不怕出事兒的膽大妄為之人，還留在樓里優(yōu)哉游哉的喝酒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