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刺激,總之這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實。
看起來,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今晚就成親,然后洞房花燭夜。這種事,也就孫星云干得出來。他帶著狗腿子們去了衙門前廳,給京城打了個電話。電話里,孫星云跟豐和仁說,你兒子今晚成親了,我做的媒人。
豐和仁急了,更多的卻是驚喜。兒子如今出息了,先被封了個農桑狀元,然后又權知糧倉縣知縣事。可兒子有一樣毛病,就是不肯娶親。
這讓豐和仁愁白了頭操碎了心,按理說兒子如今事業有成,不說是去提親,來求親的每日都能擠破門。可誰知道這臭小子發了神經,就是不肯娶妻,豐和仁軟求也好硬逼也罷,他就是不肯答應。
突然這駙馬爺就來了個電話,說是給兒子說了一門親事,只是讓豐和仁一時難以接受的是今晚就洞房花燭夜。自己對女方一無所知,太過倉促。
“駙馬爺,不知是那家閨秀,能眷顧上犬子。犬子如今變得有些木訥,可別委屈了人家。”
“委屈不了,平安侯,我跟你先說好。這姑娘無依無靠,無父無母,是我在路邊撿到的。你到時候不準跟我翻臉,反正你兒子已經答應了。”
孫星云電話說的清楚,豐和仁愣了一下,隨即想了想又道:“好,我相信駙馬爺的眼光。這犬子成親,是喜事。只是這是否倉促了些,不如明日待老夫趕到城北再說?”
“來不及了,生米馬上煮成熟飯了。”說完孫星云吧嗒掛了電話。
這頭的豐和仁一臉懵逼,這駙馬爺向來不按套路出牌。不過他也知道,孫星云肯定沒有惡意,既然駙馬這么堅持,定然這姑娘也不會錯的。盡管豐和仁的內心有些糾結,哪有這么成親的,可他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有明日去了城北,看看情況再說了。
“師爺呢,師爺!” 掛了電話,孫星云便在衙門尋找著。
一個山羊胡子皇馬走了過來:“駙馬爺您有什么吩咐?”
“你們的豐知縣,要和姑娘成親了,今晚就洞房花燭夜。你、給他們二人寫個婚書,快點!”
山羊胡子差點沒驚掉了下巴,成親?豐縣令今晚就要和姑娘成親,這...太扯了吧。沒聽說過啊,他們天天在豐樂身邊,從沒聽說過他有心上人這回事。上次平安侯來的時候,還在勸豐樂趕緊娶個妻子,好延續香火啥的。這可倒好,怎么突然就成親了。
山羊胡子拿著一支禿毛筆,傻呆呆的站在那兒,這讓孫星云氣不打一處來:“看你妹,趕緊寫,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胡子給扯下來。”
駙馬爺這脾氣可是吃罪不起的,山羊胡子知道孫星云的厲害,慌忙找出紅紙來攤開在桌子上,下筆的時候他又愣了一下:“駙馬爺,敢問女方閨名是?”
“李秀芝。”
宋朝新郞新娘在訂婚時,兩家要交換婚帖,這婚帖就如今天的結婚證書。孫星云是媒人,這山羊胡子師爺做了證婚人。
山羊胡子寫的一手好字,婚書男女雙方各持一份,只見他大筆一揮曰:“親家稽首,許以第一院小娘與豐樂公子議親,言念蠲豆籩之薦,聿修宗事之嚴,躬井臼之勞,尚賴素風之舊。既令龜而葉吉,將奠雁以告虔。敬致微誠,愿聞嘉命。伏惟臺慈,特賜鑒察。
再看女方婚貼則是這么寫的:親家見禮,以長子令郞與李氏秀芝締親,言念立冰既兆,適諧鳳吉之占;種玉未成,先拜魚箋之寵,雖若太簡,不替初心。自愧家貧,莫辦帳幄之具;敢祈終惠,少加筐篚之資。諒惟臺慈,特賜鑒察。
結親雙方都措辭謙遜,用字典雅。孫星云拿過來一看,大為滿意:“不錯不錯,你個王八蛋看不出倒是寫的一手好字。”
山羊胡子大喜:“駙馬爺謬贊了,小人慚愧。”
拿著婚書,孫星云帶著狗腿子又回到了后院,豐樂和李秀芝正面面相覷,頗為尷尬之際,孫星云拿著兩張大紅婚貼洋洋自得:“怎么樣,咱們就事出從權,這個繁文縟節就不必講究了。什么鳳冠霞帔的這些俗不可耐的東西也不必在意,你二人如今既然已締結婚書,這事就這么定了。”
“星云哥哥,這沒有鳳冠霞帔也就罷了,這窗上總得貼幾個喜子吧?”張夢縈問道。
孫星云笑了笑:“嗯哼,鐵錘,你去伙房熬點漿糊,山羊胡子師爺呢,讓他找些紅紙剪刀拿過來。”
張夢縈心靈手巧,甚是會剪一些窗花。豐樂還是有些窘迫,李秀芝更是羞紅了臉。
“這個,駙馬爺,這,我這衣服還沒洗呢。”為了緩解尷尬,豐樂撓頭道。
“石頭,石頭!”孫星云喊了兩聲。
假裝失聰了的石頭,半響才呆滯的轉過頭:“小公爺,我手突然抽筋了,唉喲,哎呦...”
傻子也看得出來,孫星云想讓石頭把這些衣服給洗了。石頭這種懶人,讓他洗衣服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么。再說,這廝能洗干凈就有鬼了。
孫星云大怒,追著石頭滿院子的打:“你個王八蛋,又給老子偷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狗東西,你不把這些衣服洗了,老子打死你!”
石頭邊跑邊躲:“小公爺,我以鐵錘的狗頭發誓,我真的手抽筋了,抽了,不信你看!”
孫星云一愣,只見石頭伸出手臂,上面貼著一貼膏藥,還真是抽筋了。他的右手抖個不停,像是得了腦血栓:“怎么回事?”
石頭哭喪著臉:“抽筋了。”
二虎在后面高聲叫道:“小公爺,石頭昨兒去糧庫偷花生,被狗攆的。爬墻的時候摔了胳膊,找了郎中要了膏藥。”
“你個王八蛋!”孫星云加倍惱怒了。張夢縈過去拽了拽他,孫星云回頭一愣,只見李秀芝已經蹲在地上快把豐樂的衣服洗完了。
她的動作嫻熟,提水搓衣、摔打晾曬,不多時就把豐樂的兩件衣服掛在了竹竿上。洗完了衣服嗎,李秀芝又把院子打掃了一遍,木桶收了起來。
狗腿子們大眼瞪小眼,他們加在一起,都沒有這個李秀芝勤快。孫星云看著豐樂:“你小子,撿到寶貝了啊。”
豐樂的臉上樂開了花,他也沒想到,自己撿來了天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