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離開后,朱元璋背著手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大門,迎著刺骨的寒風站立。
國子監。
朱棟伏在桌邊,待劉三吾離開后,他迅速抬頭,緊握朱模的手說。
“十九哥,我有事要告訴你!”
朱模撓了撓頭。
“什么事?你見到夫子在田間拉屎了?”
朱模突然睜大了雙眼。
朱棟面露無奈。
“不是!我見到父皇了!”
朱模恍然大悟。
“那你尿褲子了嗎?”
朱棟輕聲道。
“尿了一點點。”
“哈哈!”
朱棟急忙又道。
“我是在我姐夫家門前看到的!”
朱模瞪大了眼睛。
一段時間后,朱模突然放聲大笑。
朱棟撓了撓頭。
“我也感到很是奇怪。”
朱模急忙問道。
“你是不是看錯了呢?”
“父皇怎么可能認識你姐夫?這不可能吧?”
朱棟有些不太自信地撓了撓頭。
“也是!”
朱模笑著說道。
“父皇那么重要的人物,我們平時都難得一見,他哪有時間去找姐夫玩兒?你動動腦子想想,這合理嗎?”
朱棟認真地點頭。
“我們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啊!他都不常來看我們,我姐夫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朱模說道。
“就是啊!”
“父皇哪有那么多空閑時間,你一定是看錯了,你的眼睛不會出問題了吧?”
朱棟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
“怎么辦?我得去找太醫!讓太醫檢查檢查我的眼睛!”
朱模帶著笑意道。
“快去吧,你也太可憐了!”
“對了,朱棟,你籃子里裝的是什么?”
朱棟急忙答道。
“沒什么,沒什么,我得走了。”
話音剛落,他便費力地提起籃子,迅速地跑開了。
朱棟回到后宮,立刻大聲呼喊道。
“娘,娘!”
朱棟喘著粗氣,胖乎乎的身體跑起來,就像個滾動的肉球。
趙惠妃看著他,既生氣又好笑。
“臭小子!你跑這么快干嘛!”
“手里拿著什么,臉都紅了?”
朱棟像獻寶一樣,把籃子遞給了趙惠妃。
“娘,您嘗嘗。”
“什么?”
趙惠妃有些疑惑地看著朱棟。
“怎么突然想到給娘買吃的了?”
朱棟輕輕拉了拉趙惠妃的衣袖。
“娘,您別難過了!”
“我聽說沐大哥和我大哥一樣,都已經不在了。”
趙惠妃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這個圓滾滾的小兒子,一時間竟感到有些動容。
原來這小家伙買吃食給她,是為了安慰她?
這小家伙,娘還真是沒白疼你!
趙惠妃一邊打開籃子,一邊說道。
“你父皇最寵愛的兒子是你的大哥,最鐘愛的義子則是云南的沐英。”
“現在他最疼愛的兩個人都已離世,這對你的父皇來說,打擊是毀滅性的……”
“哎!你娘聽到這些,都感到有些不忍。”
“這個是西瓜嗎?”
趙惠妃打開籃子,語氣平靜地問道。
嗯?
她急忙再次看向籃筐內部。
“西瓜?”
“在這個季節,西瓜也能種出來?!”
朱棟笑嘻嘻地答道。
“我利用課間休息的時間,去姐夫那里買的,娘您快嘗嘗。”
朱棟眼巴巴地望著,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趙惠妃微微一笑。
“這么說,你逃課是為了買西瓜來孝敬我的,對吧?”
朱棟用力地點頭。
趙惠妃皺眉,伸手擰住朱棟的耳朵,大聲斥責道。
“還真是無法無天了!竟然敢逃課!朱棟你真是膽大包天!”
“哎喲哎喲哎喲!好痛好痛!”
趙惠妃松開手,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根本沒用力,你裝什么裝!”
望著那圓潤的西瓜,趙惠妃切下一半放在案上,另一半則遞給了朱棟。
“你自己拿去吃吧,我現在不宜吃這些,宮里正在哀悼沐王爺,如果我還貪吃,被有心人看見了,那可就不好了!”
朱棟點頭,輕拍趙惠妃的腿,安慰道。
“娘,您不要太難過了。”
趙惠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去玩吧。”
“那娘,我走了啊!”
愛玩耍,愛炫耀是孩子的本性。
畢竟朱棟還不到五歲,趙惠妃也就隨他去了。
趙惠妃對朱棟最大的期望,就是他能快樂地生活,平安地成長。
朱棟帶著半個西瓜,朝宮外的趙府跑去。
“舅舅,我表姐在哪兒呢?”
朱棟見到趙明知,輕聲問道。
從輩分上講,趙明知是朱棟的長輩。
然而,趙明知依舊恭敬地向朱棟行禮。
朱棟不理解為何趙明知這么大年紀,作為自己的長輩,還要向自己行禮。
對于這種封建的尊卑等級,他因為年紀尚小,還不太明白。
朱棟提著籃子,找到了趙婉兒。
趙婉兒瞥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下課了?”
朱棟嘆了口氣。
“沐大哥去世了,朝廷正在哀悼,國子監也放假三天……”
“哦。”
趙婉兒點頭,稍作停頓后又道。
“別難過了,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的。”
朱棟搖搖頭。
“我不難過。”
“我娘說,最難過的人應該是我父皇,他和沐王爺關系很好。”
趙婉兒嘆了口氣。
“陛下已經六十多歲了,接連失去了兩個兒子,確實很傷心。”
“誒?你籃子里裝的是什么?”
趙婉兒好奇地問道。
朱棟急忙興奮地手舞足蹈。
“是西瓜!”
“啊?”
趙婉兒驚喜道。
“快讓我瞧瞧!”
一打開籃子,半塊紅彤彤的西瓜便映入了她的眼簾。
“哇!這模樣還真不錯,味道如何?”
朱棟卻搖了搖頭。
“我還沒嘗呢,表姐,咱們一起嘗嘗!”
趙婉兒輕撫朱棟的頭。
“表姐沒白疼你!”
她邊說邊將西瓜切成了幾小塊。
朱棟眼中滿是期待,嘴角的口水,也再次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等趙婉兒切好,他便急不可耐地吃了起來。
“表姐。”
朱棟邊咀嚼著西瓜,邊說道。
“你覺得姐夫會認識父皇嗎?”
趙婉兒也邊吃西瓜,邊隨意地作答。
“這怎么可能?”
“這西瓜還真是美味!”
朱棟又道。
“可是今天我去買西瓜時,遠遠地好像看到了父皇,姐夫還扶著他呢。”
趙婉兒聽后愣了一下,然后道。
“你肯定是看錯了。”
“那是朱小寶的爺爺,不是陛下,你是不是離得遠,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