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觀獅山書院醫(yī)館的無菌蠶室內，氣氛肅穆而緊張。
器械傳遞的輕響中，林秋立于手術臺前，神情專注，目光沉穩(wěn)。
“一號鉗。”
“拭汗。”
他發(fā)出的指令清晰而簡練。
這雖是他初次主刀疝氣之癥，但經過昨日與李想、孫思邈的徹夜推演，加之平日里解剖實踐積累的深厚功底，他心中并無半分慌亂。
外科之道，一法通則萬法通。精通一門技藝，再涉獵其他，便能事半功倍。
尋常醫(yī)者或許要數年才能精通一癥，數月才能掌握另一癥，而于林秋這般的天才而言，三五日足矣。
今日之術，雖未臻化境，但憑他的天分與準備，順利完成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秋兒，你這雙手，當真是巧奪天工，論及這外科手術的本事，整個長安城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孫思邈凝視著林秋手中那些閃著寒光的器械，在他的操控下靈巧翻飛，不由得撫須贊嘆。
盡管起初孫思邈對這種開膛破肚的療法心存疑慮，但眼前的景象卻是不爭的事實。
隨著創(chuàng)口被劃開，病灶清晰地呈現在視野中，足以印證李想對疝氣的判斷分毫不差。
如今手術過程看起來并無滯礙，雖不知最終結果如何，但至少開了個好頭。
“師父過譽了。弟子這點微末道行，遠談不上翹楚。倒是書院的彭宇、梅川惠子和契苾何芳幾人，悟性極高，在此道上頗具天分。”
“近來醫(yī)館接診了不少疝氣病患，弟子正打算從明日起，每日操持一臺疝氣手術，讓外科的同僚們都能盡快上手，早日掌握此法。”
林秋的嘴角難得地向上揚起，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這個總是板著臉的家伙，也是會笑的。
“你的想法是好的，為醫(yī)者，理當如此。不過疝氣此癥，多數情況下并非十萬火急，早幾日醫(yī)治和晚幾日醫(yī)治，影響不大。”
“為師以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最好等此番手術的成效完全明朗之后，再行推廣，也好堵住悠悠眾口，免得落個輕賤人命的話柄。”
醫(yī)術再是高明，也無法保證萬無一失。
尤其是在這手術臺上，生死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孫思邈雖已不常主刀，但對醫(yī)館這兩年的大小事務了如指掌。
他將林秋視若珍寶，不愿他因一時冒進而惹上任何非議。
“師父的顧慮，弟子明白。這幾日我會親自守在蠶室，將今日手術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復盤記錄下來，為后續(xù)的推廣打好根基。”
一想到接下來將有做不完的手術，林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
雅閣酒肆。
這家店在京城算是一家老字號，雖不及五合居、德香樓那般聲名顯赫，但在第二等的酒肆里，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二樓的雅間內，侯君集正為李承乾斟滿一杯酒。
“太子殿下，魏王是我們眼前最大的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可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人，您同樣不能小覷。”
“侯將軍指的是何人？”
李承乾一時沒能領會侯君集話中的深意。
在他看來，除了李泰那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弟弟，朝中再無人能動搖他的儲君之位。
尤其近來數次去探望母后，都得到了不少寬慰與保證，更讓他心中大定。
“燕王殿下！”
“李想？”
“正是！燕王是陛下的義子，是排在您之后的第二位皇子。當然，這并非關鍵，最可怕的是燕王府如今的勢力，實在太過龐大。”
“就在昨日，臣下聽聞，那個郎中們都斷言活不過今年的殿中監(jiān)宇文士及，竟被李想找人給救活了，太子殿下，此人不得不防啊！”
侯君集越想越是心驚。
李想不僅與軍中諸多將領私交甚篤，自身財富更是敵國之富，長安的商賈幾乎都受過他的恩惠。
如今，他又將手伸進了大明宮，與宮中總管殿中監(jiān)搭上了線，這如何能不讓人忌憚？
易地而處，侯君集自問若身在李想的位置，野心也定會隨之膨脹。
“哼！既然他自己不知死活，那孤的計劃便改上一改，屆時將他一并鏟除便是！”
李承乾發(fā)出一聲冷笑，眼中殺機畢現。
……
觀獅山書院內，狄仁杰長舒了一口氣，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金屬小玩意兒終于迸發(fā)出了一簇火苗。
“成了，總算是成了！”
這東西看似簡單，但狄仁杰在親手制作后才體會到其中的艱難。
他發(fā)現，機械的構造越是微小，對工藝的精準度要求便越是苛刻。
這讓他領悟到一個道理：將同樣的事物做得更小，本身就是一種技術巔峰的體現。
就如同后世那些精密的微型馬達，小巧到不及指甲蓋，其核心技術卻被少數幾個巨頭牢牢掌握。
當然，凡事無絕對，鍛造和沖壓這類工藝，一旦追求極致的龐大，其難度同樣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二師兄，這東西當真能生火？”
一旁的盧照鄰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盧照鄰雖年紀尚幼，心智卻遠超同齡，尋常學堂的教諭已無法指導他。
因此，李想索性給了他特權，任其在觀獅山書院內自由聽講，隨心學習。
狄仁杰熄滅火焰，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走，我們去找王富貴，這東西必須盡快投入量產。”
他深知李想的行事風格，比起一句簡單的報喜，將成果轉化為實際的生產力，才是李想真正期待看到的。
狄仁杰的志向也遠不止于做出幾個樣品，他清楚地預見到，這個小小的打火機將為大唐帶來何等深遠的影響。
與此同時，在渭水書院，宇文谷正帶著滿面笑容，滿意地看著幾堆松枝被接連點燃。
為了驗證效果，他們特意準備了不同環(huán)境下的實驗品：有的松枝帶著濕氣，有的則安排了人在一旁用力扇風，模擬野外的惡劣狀況。
即便如此，這些松枝也都在新型點火石的作用下迅速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