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這怎么可能?
蕭道余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季禎不理會蕭道余駭然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真正的季禎,早在六歲那年就已經死在冷宮中了。”
明明是能掀起朝野震動的驚天秘聞,在她嘴里卻平淡地仿佛在說今晚吃什么。
蕭道余盯著她那雙明亮如星又澄澈如海的鳳目,攥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沒有撒謊?
她沒有撒謊!
察覺到這一點后,蕭道余的內心再也不能平靜。
她為何……就這么說出來了!
她又為何會跟他說?
季禎沒有理會蕭道余的驚濤駭浪,繼續說道:“她死之后,梁太后便找來我代替季禎,用來控制陛下。”
“你也知道,陛下親緣淡薄,若是沒有親人,定不會任由梁太后和攝政王控制。”
“后來梁太后和攝政王勢微,我便投誠到陛下身側。”
“也因此,才有大人登上金殿,紅袍加身那一天。”
在梁太后和攝政王把控朝綱時,朝野內外幾乎都是兩人的傀儡,其他人連擠進京城都難。
不僅蕭道余,就連嚴御嚴理等人,也都是季煬奪回權力,重整朝綱后,才重新提拔任用的。
可以說,沒有季煬,就沒有端朝現在的萬象更新,欣欣向榮之景。
蕭道余心生肅靜,起身深施一禮,“正則謹代表端朝萬千學子,謝殿下蹈鋒飲血,還天下朗朗乾坤!”
從梁太后和攝政王一側投身到季煬一側,說起來只是一句話,然而做起來,內里艱辛何人可知?一個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其實從焉州之時,他便已察覺季禎心有大義,如今聽聞秘辛,心中更是激蕩難言。
他眸光閃動,“殿下,可是需要正則做些什么?”
季禎將幾件事和盤托出,“無論是刺殺還是毒,都太巧合了,本宮懷疑……攝政王有可能還活著!”
先皇上位殺光了所有異母兄弟,只留下年紀最小的親弟弟,被封為怡王。
后來先皇身故,皇子也紛紛自相殘殺而死,他本可以登上帝位,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個被人遺忘在冷宮的季煬。
即使后來成為攝政王,卻又被季煬設計陷害,隨后墜崖而亡!
若說這世上有誰最恨他們兄妹,當數怡王!
而且殺她可比殺季煬方便,且一旦她身死,季煬勢必發瘋,屆時他再跳出,天下唾手可得。
蕭道余也覺得季禎的分析沒有問題,他問:“怡王不知殿下……不是真正的殿下?”
季禎一笑,“他若知道,早就告訴季煬了,到時不需他出手,季煬就能將我千刀萬剮。”
“而且梁太后和怡王也不完全是一條心,所以她肯定不會告訴怡王這個秘密。”
“她還一直想著讓季煬有后,她再扶持幼兒上位,做太皇太后呢。”
蕭道余聽得眼皮子直跳,這等秘事就這么說出來了?
他無言間,季禎站起身,“好啦!秘密說出去心里舒服多了。”
“這些猜測若是告訴皇兄,我怕他細查之下再查出我的身世。”
“思來想去,本宮能信任的人,竟然只有你一個。”
她笑著與蕭道余握手,順便薅些【美色值】,“蕭大人聰慧,想必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本宮已交付所有,萬望大人能對得起本宮的赤裸相告。”
原本凝重的氛圍被這一句話沖散,蕭道余額角一跳,“是坦誠相告!”
季禎擺手,“都一樣,就像你剛才說本宮刀鋒飲血,不也是一個比喻嘛~”
蕭道余:“……”是蹈鋒飲血!
夜色已深,蕭道余親自將季禎送到門口,提醒道:“若有人想害殿下,興許會對摘星樓出手。”
季禎眉目飛揚,“多謝提醒。”這是蕭道余的投名狀,她收下了。
直至馬車遠去,蕭道余臉上溫和的笑意才漸漸消失。
季禎將一切相告,有信任也有試探。
若將來有其他人知道季禎的身世,就說明他出了問題。
她堵上一切設計這一場陽謀,賭他是否可信,賭他此前所言是否為真!
她可真……膽大包天!
……
此時,季禎直至再也看不清蕭道余的身影才放下車窗簾。
可樂忍不住問:“殿下,最近還需要再搜羅美男嗎?”
“搜啊!為何不搜?”
可樂看著季禎的臉,吞吞吐吐地開口:“殿下,你現在就忙這幾個,黑眼圈都出來了,我怕人多您更忙不開。”
季禎一聽連忙拿出銅鏡,鏡中,她眼底青黑分外明顯,整個人像是被妖精吸了精氣一樣憔悴!
季禎大驚失色,“怎么這樣了?”
她立刻吩咐咖啡:“快給本宮補妝!”
咖啡勸道:“殿下,已經快子時了,您說過,這時上妝對皮膚不好。”
季禎放下鏡子琢磨,“這樣也行,待會兒嚴理見到本宮,必然詢問,到時我說想他想的,他必然感動得稀里嘩啦!”
咖啡可樂:“……”
都幾更天了,還要去見嚴大人呢?
兩人一臉欽佩,不愧是公主啊!
行動力就是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