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歌舞廳內的客流逐漸減少,包廂里的柳月紅卻越笑越開心:“這個許文東太壞了,他真是一點虧也不吃啊!”
“紅姐,你也夠壞的,竟然還幫他打掩護。”李夢一邊收拾桌子一邊道。
“我是怕他暴露。”柳月紅還在回想著那一幕:“你都不知道那會有多刺激,比拿刀砍人還要刺激。”
“我看你是被這個許文東迷住了。”李夢笑著道。
“去,別亂說,他才二十多歲,小孩子一個,我怎么可能會被他迷住。”
“是么?那紅姐為什么處處為他考慮?”李夢微微一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讓他去道歉實際是為了幫他,而并非害怕得罪房樂生,因為你知道,一旦房樂生針對他,他的啤酒廠會干不下去。”
“你這小丫頭倒是聰明,難怪讓我喜歡。”柳月紅微笑道:“我不那么說他肯定不會去道歉的,雖然跟他的相處時間不多,但我看得出來,他可不是輕易低頭的人,哪怕面對的是房樂生。”
“也不知道他是有靠山,還是單純的就是個愣頭青。”
聽到李夢這么說,柳月紅思考了片刻:“或者都不是。”
——
許文東去見柳月紅就是為了還人情,撞見房樂生僅僅是意外,但這也讓他明白,自己距離仇人已經越來越近。
隨后的時間,許文東除了在啤酒廠幫忙,就是在外面和原料商談合同,因為擴產后原料需求越來越大,趙錢孫三個老板的供應速度已經遠遠不能滿足生產,所以他只能繼續找人合作。
不過正像他之前說的,找到能墊錢的原料商并不容易,經過半個多月的折騰,也僅談妥了一家,還需要一周一結貨款,而這也不能滿足原材料的需求,后來也只能現用現結。
“嫂子,咱們的新增的生產線啤酒已經封箱了吧?”
辦公室里,許文東好不容易閑下來。
“嗯,三天前第一批貨就已經封箱了。”
姜然回道。
“現在一天的產能是多少?”
許文東又問。
“我們之前的生產線一天能產四百多箱,新購買的生產線一天能達到六百箱,現在庫存已經有四千箱啤酒了。”
“不錯,下午讓狗子給紅玫瑰歌舞廳送二百箱麥香,再送三百箱的玉米啤酒,我上次答應人家的。”
許文東說完這些,突然感覺到哪里不太對勁,眼神一晃,問道:“嫂子,你剛剛說我們庫存有多少啤酒?”
“四千箱。”
“四千?為何這么多?”許文東皺著眉頭問。
“這些貨基本都是那幾個大型的百貨商店訂購的,本來三天前就到了交貨的時間,可鼎順說車壞了要等幾天再來取貨,正新則說他們的采購經理出差了,緣分雖然答應過來取貨,但卻遲遲未見人。”
許文東聽見姜然的話,心里咯噔一跳:“你怎么沒早點告訴我?”
“我想著咱們的貨也不愁賣,等他們幾天沒什么的。而且這幾天你一直在忙,我沒機會跟你說。”姜然道。
“糊涂呀,嫂子!”許文臉色明顯變了,立刻從抽屜里找出了鼎順百貨的電話打了過去。
而當對方接聽之后,許文東便開門見山的道:“鼎順的方老板吧?我是許文東,你們在這里訂的酒什么時候取一下啊?”
“許總啊,我們車還沒好呢,等車好了就過去取。”電話筒里傳出方老板的聲音。
“這樣吧,我找個車給你送過去怎么樣?”許文東試探性的問道。
“哎呦,先不用了,我們這庫房也堆不下,你放心,過幾天我騰出地方就去提貨。”方老板微微一頓:“對了,你們的酒特別好賣,我打算再訂兩千箱。”
“再訂兩千箱?”
“對,上次只訂了一千箱,再加兩千就是三千箱,我到時候一起提回來,你也知道,我們這商場不僅自身銷量大,還需要給附近的村莊送貨,所以需求量很大的。”
“去尼瑪的!”
“哎?你怎么還罵人呢?”
“方孝林,我為啥罵你,你心里沒數嗎?”
許文東說完,氣的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一幕可把姜然嚇壞了,連忙問道:“文東,到底怎么了?方老板想要訂貨,你怎么還罵他呢?”
“嫂子,咱們被人坑了。”許文東沉著嗓子道:“這幾家市內的大型商場,擺明了就是讓我們積壓庫存。”
“啊?”姜然有些懵:“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故意的?”
“對,當時為了給這幾家大型的百貨商店供應啤酒,咱們根本沒有收取他們的訂金,所以三家便聯合起來搞咱,只要他們斷了銷售渠道,庫存壓力會瞬間讓咱們崩盤。”許文東咬著牙道。
“可……可是他們為啥這么做啊?”姜然忙問。
“還用問么,肯定是有人做局。”許文東臉色有些難看。
“要不這樣,再給正新和緣分打個電話問問?”姜然道。
“不用浪費時間和口舌,這幾家肯定捆綁了。”
姜然明顯有些慌了,但還是強作鎮定的道:“幸好我們的庫存還不算太多,要不然先把這些庫存分給那些零散的小賣鋪?”
“不多?表面上是不多,只有四千多箱,可你有沒有想過,啤酒的釀造周期是十五天,我們從生產線建設那天開始,就已經根據產能分批次的進行發芽和發酵等步驟,也就是說,哪怕現在停產,我們投入的原材料也要等到十五天后才消耗完,按照一天一千多箱的產量,十五天是多少箱啤酒?再加上這四千箱,小賣鋪就算賣飛邊子了也賣不完啊!
況且,小賣鋪那面也未必敢賣我們的啤酒了。”
許文東剛剛說完,就見陳狗從外面匆忙地推開了門,一看見許文東就抱怨道:“東哥,這幾天也不知道咋了,好幾家小賣鋪都不要咱們的貨了,我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人警告他們,店里只讓賣嶗曲的啤酒跟琴啤的啤酒。”
陳狗剛剛說完,鄧乾前后腳地走進了辦公室,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道:“東哥,這兩天我又跑了幾個區,可是人家一聽見蓮花兩個字,連談的機會都不給我,而前段時間有的老板為了拿到訂單就差給我跪下了,這市場反應不太對勁啊!”
許文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點了支煙道:“我突然明白潘國峰為啥把設備便宜賣給我們了?”
“啥意思?”鄧乾問道。
“潘國峰就是利用低價,誘導我們簽下對賭協議,一旦我們開始大量投入生產,便會有人掐斷我們的銷售渠道,這樣一來,不僅庫存問題無法解決,到月后我們更是面臨著對賭協議上的雙倍賠償。”許文東吐了一口煙:“這個局做的真是天衣無縫啊!”
“誰這么損啊?”姜然皺起了眉頭。
“能控制住銷售渠道的,除了陸武沒有其他人。”許文東回道。
“完了,這回可怎么辦啊!”姜然聲音顫抖,自責道:“都怪我,就應該早點通知你這幾家百貨的問題。”
“嫂子,你別自責,這跟你沒什么關系,哪怕你提前通知我,庫存壓力依然解決不了。”
“東哥,那咱們現在怎么辦?”鄧乾緊張地問道。
“姜然,你去通知老郭,就說是原料緊缺,先把生產線上的啤酒釀出來,不要進去投產。”
“好,我這就去。”
姜然離開后,許文東看向陳狗道:“狗子,你需要把能去的小賣鋪跑一遍,陸武就算再厲害,也未必能做到控制所有的渠道,我們能賣出多少酒就賣多少酒。”
“好。”陳狗答應一聲也離開了。
兩人走后,許文東則看向鄧乾道:“咱們兩個先把訂單捋一遍,看看哪家是交了訂金的,庫存能清多少就清多少。”
——
當天晚上,鳳城飯店,陸武,許長順夫婦,以及十幾個琴島最為重要的百貨商店老板聚集在了一起,其中就包括鼎順百貨的方孝林,緣分百貨的張天,正新百貨的周會。
“各位老板,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今后只要有我陸武的一口飯吃,就絕對不會少了各位的湯。”陸武說完,就干了一杯白酒。
“陸總,你也太客氣了,我們只是幫個小忙而已。”
“舉手之勞。”
“有句話怎么說的?天狂有雨,人狂有禍,他許文東敢跟陸總作對,就是沒想好好活著。”
“沒錯,這次我們一定要幫陸總搞死這小子。”
“來,大家一起干一個。”陸武舉起了酒杯,他非常喜歡這種眾星捧臭腳的感覺,一飲而盡后,他看向了潘國峰:“潘老板,等到設備到期的那一天,你可要給我好好教訓一下他。”
“陸總想怎么教訓他?”
“就讓他跪在大門口學狗叫吧。”
“哈哈!”
眾人開懷大笑,許長順諂媚的道:“陸總,等到那天不如你和潘老板一同前往,讓許文東……”
“哎!”陸武擺擺手:“大庭廣眾的,我一個琴啤二廠的老總,不好出面。”
“既然如此,不如讓我代替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