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放在現在可能感覺稀疏平常,但放在九十年代,絕對是大事件,尤其到了后期全國取消憑證購物的時候,舉國上下鬧騰了好一陣子,有哭的,有罵的,甚至還有上吊的。
這也是為何許文東記憶猶新的原因,而他之所以給周秉昆出這個主意,也是想讓對方和新任領導產生共鳴,以至于提拔成心腹。
當然,成功與否許文東不敢確定,畢竟他家的老爺子是虛構的。
反正失敗了,他在往回圓就是了。
周秉昆在一旁陷入了沉思,心中不免有些打怵,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官,自然是以謹慎為主,哪敢做冒天下大不韙的事兒,可聽見許文東頭頭是道,又有些蠢蠢欲動。
“許少,我的好兄弟,你確定這是老爺子出的招?”
“你覺得呢?”許文東拍了拍周秉昆:“周站長,話我就點到這了,信不信由你,怎樣做也由你?!?/p>
周秉昆攥了下拳頭,沉聲道:“行,如果過段時間真的有新局長上任,我一定會把這個意見提上去?!?/p>
“記得提前組織好語言,別讓其他人搶了你的頭攻,還有,一定要把嘴閉嚴實了。”
“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
“行了,我去叫人幫忙卸糧。”許文東扭身向郭德亮走去,面色也和氣了起來:“郭大哥,你們搭把手,幫忙把糧食卸了,我這就讓姜然給你們取工資去?!?/p>
“等,等一下?!惫铝炼哑鹦δ?,湊道許文東身前:“許廠長,咱們能不能聊聊合同的事?”
“你們不是已經簽完短約了嗎?”許文東微微一笑:“不用擔心,工資我一分不會差,一會就把合同送到你們手里,姜然,你去……”
“等,等等,許廠長,你急什么呀?”郭德亮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
許文東則裝模作樣的道:“那是給你們發工資,我能不急么?大家干點活都不容易。”
郭德亮聽見這話,眼珠都有些紅了:“許廠長,沒想到你這么仗義,而我們這些人卻一直在算計你。”
“這是什么話呢,你們打工,我付錢,理所應當?!?/p>
許文東讓郭德亮更加的慚愧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許廠長真是讓我們慚愧啊?!?/p>
他說著,微微一頓:“剛剛我們哥幾個已經考慮好了,和貴廠重新簽訂長約合同。”
“重新簽訂長約?”許文東假作露出為難的表情:“郭大哥,不瞞你,你們打算簽短約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出去招長工了,而且你們的合同都已經蓋章了?!?/p>
“啊?”眾人幾乎同時一聲驚嘆。而郭德亮則立刻說道:“許廠長,咱們兄弟都是這里的熟手,而且早就有了感情,這么好的工作,你可千萬別找其他人??!”
“許廠長,只要你簽了我們,大家一定為你赴湯蹈火?!?/p>
看著眾人真誠的模樣,許文東苦笑了一下:“看這架勢我不得不簽了唄?可是這工資……”
許文東拉長了音,郭德亮立刻接話道:“許廠長,哪怕你工資給我們降一點也行?!?/p>
許文東抿嘴一笑,掃了一眼眾人:“我沒有興趣克扣你們的工資,只要把你們該做的事給我做好就行,但是丑話我放在前面,如果上班了以后,有任何人敢鬧幺蛾子,我絕對不會輕饒他。
還有,蓮花啤酒廠可以說是一座全新的酒廠,你們在生產的過程中,每一個環節都給做好,尤其質量絕對不可以含糊,郭大哥,你從現在升任制造車間主任,我說的問題一定要抓好,出了事兒你也有連帶責任。”
郭德亮臉色一喜,對著眾人招呼道:“還愣著干啥,幫忙卸糧。”
一時間,整個蓮花啤酒廠都忙碌了起來,賣酒的賣酒,卸糧的卸糧,好不熱鬧。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情形才漸漸消散,而坐在面包車里的許長順,這時候才回過神。
“這啤酒廠算是虧大發了。”許長順咬牙切齒,心里甭提有多生氣,而當他剛要啟動車子離開,一只大手卻搭在了車窗上。
“二哥,二嫂,都到門口了怎么不進廠里看看呢?”許文東掛著笑臉,輕聲輕氣的問道。
許長順生硬地一笑:“老三,你的命不錯啊,剛接手啤酒廠就碰到了這么大的風口?!?/p>
“可別這么說,這不叫命不錯,這叫運籌帷幄。”許文東嘴角微微一斜:“二哥,你真以為我是腦子不好才要的啤酒廠嗎?”
許長順眉頭一緊:“瞧你這自信的模樣,難道都是算計好的?”
“廢話,我早就知道琴島會舉報啤酒節,所以才做出得決定?!?/p>
“你早就知道?騙鬼呢?”許長順有些不信,王秋雅也陰陽怪氣的道:“你什么德行我們能不清楚?少在這吹了?!?/p>
“呵呵,以前我的確又笨又蠢,但別忘了,我是經過監獄洗禮的人?!痹S文東聳下肩膀:“那里面關押的囚犯遠不是你們能想到的,不怕告訴你們,我在里面甚至連市首都認識兩個,他們雖然沒權沒勢了,但他們的人脈還在??!”
許文東屬實一頓胡言亂語,市首如果犯事了也不可能跟普通人關一起,奈何許長順哪知道這些,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連市首都認識兩個?”許長順嘀咕著:“難怪你能調動周站長還有郵電局的領導?!?/p>
“在我眼里,像周秉昆和程越那種人,也不過是個小領導罷了?!痹S文東說完,整理一下衣服:“不說了,我回去了,如果二哥有興趣認識大人物的話,可以再殺一個人?!?/p>
許長順被這句話懟得有些難受,直到對方從眼前消失,才罵罵咧咧:“媽的,竟然讓他撿到了便宜?!?/p>
“長順,你甭聽他瞎說,我看他就是在吹牛。”
“周站長那獻媚的模樣你沒看見?程越滿臉堆笑的樣子你沒看見?他是不是吹牛我不清楚,但從現在起,咱們許家可一定要小心了?!?/p>
許長順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回了家中,隨后便跟父親說起來今天的情形,而當父親聽見這般情況后,臉色同樣難看的要死,被嚇得有些精神恍惚,口中不斷地念叨著:“他是有備而來,他是有備而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