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王妖界之外，虛空早已被打得支離破碎。
寧塵手中軒轅劍金光大作，皇道龍氣與大道長河交織，不再是簡單的劍氣縱橫，而是演化出了一方方世界畫卷。
世界畫卷之中，各路強者也是舉劍對準了古獸圣人，所有力量凝聚在了一起，在此刻化作最為厚重的殺戮之力，狠狠拍在那頭虛空古獸圣人的脊背之上。
“吼——”
那古獸圣人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它引以為傲的混沌甲殼竟在這一擊之下崩裂開來。
它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原本的輕蔑與戲謔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疑與忌憚。
它誕生于遠古，被封印在黑暗深處無盡歲月，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
在它的感知中，如今存世的強大圣人……大多暮氣沉沉，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
可眼前這個白衣青年，氣血如龍，大道如初升朝陽，分明是個新生代的圣人！
一個新生代，竟然能在正面對抗中，將它這尊活了無數紀元的老古董壓制，甚至擊傷？
“你這小輩，手段倒是狠辣！”
古獸圣人意念傳音，帶著幾分惱羞成怒。
它身形驟然膨脹，原本就龐大如星辰的身軀再次暴漲，試圖用最原始的力量碾碎眼前的螻蟻。
寧塵神色冷峻，不退反進。
“斬！”
他口吐真言，大道長河之中，無數劍意匯聚成一點，直指古獸眉心。
就在這生死立判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這周圍的一切，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并非聲音的消失，而是法則的凍結。
無論是寧塵那必殺的一劍，還是古獸圣人那毀天滅地的反撲，都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宏大、更為浩瀚的意志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妖界之外的深邃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但這口子并非通往混沌，而是顯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占據了半個星空的巨大眼眸，瞳孔呈淡金色，豎立如淵，冷漠、高遠，不帶絲毫情感色彩，仿佛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著地上的螻蟻爭斗。
這是一道虛影，是從億萬里之外，橫跨無盡時空投射而來的意志。
“皇！”
那頭原本暴戾恣睢的古獸圣人，在看到這只眼眸的剎那，竟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隨后收斂了所有的兇威，匍匐在虛空之中，做出最為謙卑的姿態。
周圍那數十頭正在圍攻妖界壁壘的虛空古獸，也齊齊停下了動作，低垂頭顱，寂靜無聲。
寧塵強行穩住身形，手中軒轅劍發出陣陣輕鳴，那是遇到極致強敵時的預警。
身旁的準提道人也是面色凝重，七寶妙樹橫在胸前，佛光收斂護體。
獸王更是渾身緊繃，死死盯著那只眼眸。
這股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這幾位圣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壓迫感。
“退下吧。”
一道意念，并未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炸響。
那匍匐的古獸圣人似乎有些不甘，低吼了一聲，似乎在解釋著什么，又指了指受傷的軀體和近在咫尺的妖界。
“我族雖以吞噬萬物為本能，以求進化，但也需審時度勢。”
那道意志再次響起，平靜得讓人心寒。
“如今這方天地，局勢未明，我族剛從封印中脫困，元氣未復，不宜與仙族全面開戰。”
那巨大的眼眸微微轉動，目光在寧塵、準提和獸王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了寧塵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后，那意志擴散開來，對著周圍所有的虛空古獸下達了指令。
“傳吾令，避開尚有仙族鎮守的完整世界，我們的目標，是那些已被黑暗生物徹底占據、或是仙族已經死絕的死寂世界。”
“那些地方，才是我們的獵場。”
“至于這妖界……還有妖族存在，那便離開吧。”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甚至帶著幾分令人不寒而栗的理智。
它們貪婪，但并不愚蠢。
“遵命，吾皇。”
那古獸圣人雖然心有不甘，但在皇的威嚴下，不敢有絲毫違逆。
它惡狠狠地瞪了寧塵一眼，仿佛要將這個讓它受傷的人族記在靈魂深處。
“吼——”
隨著一聲令下，那數十頭龐大的虛空古獸，如潮水般退去。
它們撕裂空間，鉆入虛空亂流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還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氣息。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寧塵一眼，隨后漸漸淡化，直至徹底消失。
那種壓在眾人心頭的窒息感，也隨之散去。
獸王妖界之外，重歸死寂。
寧塵收劍而立，望著古獸退走的方向，久久不語。
“阿彌陀佛。”
準提道人輕宣一聲佛號，額頭上竟有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就是虛空古獸一族的皇嗎？僅是一道億萬里外的投影，竟有如此威勢。”
獸王化作人形，臉色有些蒼白，那是之前激戰留下的傷勢，也是被剛才那股威壓震懾所致。
“那家伙……恐怕已經超越了圣人的范疇，或者是，一只腳已經跨過了那個門檻。”
獸王聲音有些干澀。
寧塵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這一次，雖然逼退了它們，但也讓我們看清了一個事實。”
“這方棋盤上，除了我們和黑暗一族，又多了一個恐怖的執棋者。”
“它們去吃那些死寂的世界了。”準提道人嘆息一聲，“這對我們來說，不知是福是禍。”
“至少暫時，妖界保住了。”
寧塵轉過身，看向身后那滿目瘡痍的妖界壁壘，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走吧，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