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盛無雙和陸謹言并肩離開，莊老才回過神來。
他原本只是想阻止盛家人參加考核，可事情怎么就發展至此了？
看著滿臉興奮，迫切等待考核日到來的年輕藥師們，他心中莫名的有種好像上了當的古怪感。
“顧老。”他匆匆上樓，接過藥師手中的傳訊石：“您當真要親自考核她？”
“怎么，這盛家女有什么古怪不成？”顧天沉聲問。
莊老想了想，如實道：“她應當是火靈骨，靈骨等級不會太高。”
不然這個年紀不可能只有這么點修為。
“要說古怪，她這樣的天賦不該能做到徒手煉藥這種事。”
聞言，顧天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是徒手煉藥，五品以上的藥師都能做到的事，沒什么好稀奇的。”
畢竟是那人的血親，熟知藥理，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莊老還是覺得奇怪，他仔細回憶今日的種種，“我總覺得她像是沖您來的。”
他壓低聲音：“您說，她會不會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想找您報仇？我看她和那陸家少主走得近，興許就是從陸家那里知道的。”
當年那場死斗，閣中年輕的藥師不知情，他們這些老人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連那藥，都是他奉了顧老的命令，親手下給盛風華，這才導致了他煉制破界丹失敗，神似瘋魔。
“莊震，你話太多了。”顧天沉聲警告，“當年是那盛風華自己做錯事，老夫不得不忍痛，清理門戶。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莊老心頭一凝，也知道自己說錯話，連聲應著：“是是，都是盛風華咎由自取。可這盛無雙……”
“一個靈者而已，沒什么好怕的。就算她能徒手煉藥，也只能說明她有些本事。但想贏過老夫，”顧天冷哼，“這輩子都不可能！”
想到那驚才絕艷的少年，莊老不由地道：“可她畢竟是盛風華的親妹妹。”
“那又如何？就連他兄長，生來極品靈骨的天才，在老夫面前尚且掀不出風浪，更何況是她？一個魯莽沖動，毫無腦子的女人而已。”顧天真沒把盛無雙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盛無雙若聰明，就該隱姓埋名，蟄伏起來強大自身。
但她卻主動跳出來，這不是愚蠢是什么？
“將消息散播出去，包括盛風華當年的事，也不必再瞞著。”這些年為了妙靈閣的聲譽，閣主下了嚴令，不得將這事外傳，但現在他顧不得這么多了。
“老夫要讓這盛無雙在所有人面前身敗名裂！”
就如同十二年前的盛風華一樣。
顧天掐斷傳訊。
“如何，可是有成兒的消息？”顧家家主剛過來，就看見他收起傳訊石，忙問道。
“和三少無關，只是有個不長眼的家伙，在妙靈閣內鬧事而已。家主不必擔心，我這便動身回城，很快就能解決的。”顧天隨口道。
一開始聽聞盛家尚有血脈在世時，他的確也有懷疑過盛家人是否和三少一事有關聯。
但他親自檢查過三少的傷處。
那里除了草不生，還有一股極其精純的雷電之力殘留。
可那盛無雙是火靈骨。
總不能她和盛風華一樣，也生具兩種不同屬性的靈骨吧？
一個極品靈骨已經是世間罕見，一門出兩個。
除非這盛家是天道的寵兒！
但明顯他們不是。
盛無雙那低弱的修為，也證實了這一點。
如今的顧家已經夠焦頭爛額，他便沒把盛家人的消息說出來。
顧家家主也沒有起疑：“木家已經搜遍了，還是找不到成兒。”
他的人甚至連木家祖墳都刨了！
還有那牽連成兒的周家，他同樣沒有放過。
但殺了那么多人，掘地三尺，仍舊尋不到成兒的行蹤。
只能透過元神的感應，知道他如今還活著。
“聽風城沒必要再待下去，我欲前往帝都，求見那一族。想必他們出面，當能說服皇族將千里追靈鏡借給我顧家一用。”顧家家主啞聲道，“此去同行者不宜過多，族中人就先隨你回東盛城去。”
顧天點頭：“若能成功借來追靈鏡，即便有那力量阻攔，我們也能追蹤到三少的方位！”
兩人敲定接下來的計劃，立刻兵分兩路。
顧家家主攜族中兩位長老趕赴帝都，而顧天帶著以顧玉珠為首的族中精銳趕回東盛城。
盛家人回歸，當眾挑釁妙靈閣的消息，此時已傳遍全城。
盛家二字，時隔十二年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年輕一輩都在打聽，這盛家到底是什么來路。
在顧天的授意下，十二年前那場死斗又一次被人提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城中傳開。
“現在外面都在說你兄長不是人，以活人煉藥，說他活該被妙靈閣除名！”灰地鼠打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回到秘境，告訴盛無雙和陸謹言。
少年手中控制的火焰瞬間出現變化。
“小心炸爐。”盛無雙握住他的手，元神釋放而出，壓制住了躁動的火光。
他們正在研制草不生的解藥。
眼下已經到了最后一步。
陸謹言穩了穩心緒，強壓下心中的怒意。
看著盛無雙淡然無波的樣子，不解道：“你就不生氣？”
“氣。”她揮手，靈力注入陸謹言的丹爐，控制著元神將煉化的藥液包裹。
丹爐嗡嗡震顫，數秒后，一縷縷青煙冒出。
盛無雙收回力量，元神卷起成型的丹藥飛入她手中。
“但生氣改變不了任何問題。讓他們說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是人盡皆知。”
只有這樣，她才能絕地反擊，為她的兄長正名！
而這才是她當眾挑釁妙靈閣的真正目的！
他們所有的反應，都在她計劃之中。
包括如今重提十二年前往事的行為。
“倒是你。”盛無雙偏頭看著陸謹言，“你就一點也不懷疑兄長？”
“他不會的。”陸謹言堅定道，“以他的天資突破靈宗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沒必要鋌而走險。而且他是藥師，是盛家出身的藥師，更是你的兄長。我相信他的品性，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除非親眼看見盛風華以活人煉藥，否則他絕不會相信這些道聽途說。
盛無雙眸光微顫，低喃：“兄長若是在，一定會欣慰的。”
這個世上除了血親，還有人肯相信他。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看著平原遠處的顧三，笑了：“走吧，該給那位試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