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無雙瞳孔一縮。
神色驟然變得鋒銳：“竟然是下毒么……”
她想過兄長煉藥失敗這事后，必定另有玄機。
但她沒有想到，會是毒！
“大少爺一直以為顧天提出死斗，是真心想要為他洗清冤屈。直到煉藥失敗，大少爺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他們一個是大少爺的老師，一個是他的同門，大少爺對他們從未有過防范，正因為如此，才會讓這些渾蛋輕易得手！”
盛全恨極了，眼中淚光涌現。
“老奴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日大少爺回族后的樣子。”
那一身傷，傷的只是皮肉。
真正擊垮大少爺的，是來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盛無雙幾乎能想象到當時的場景，能感同身受兄長當時的痛苦。
舌尖輕抵住腮幫，她隔空眺望前方那一座沐浴在午后烈陽下的巍峨建筑。
目光犀利，仿佛穿透厚實的高墻，看見了穩坐其中的仇人。
“我會讓他們還回來的。”
說罷，她大步向前走去。
火紅的衣擺晃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鋒利弧線。
“來了來了，盛無雙來了！”
圍堵在妙靈閣門口的人群聞聲轉頭。
看著那大馬金刀而來的少女，嘈雜的人聲頓時一靜。
像是被她那一身銳利的氣勢震懾，竟下意識讓開。
“她就是你說的盛無雙？”內院高坐的少女微瞇起眼眸，目光穿過大堂，落在人群中央，那一抹奪目的紅影上。
兩側是自發退讓的百姓。
乍一看，少女宛如眾星捧月。
那一襲如烈焰般耀眼的紅色長裙，走動間，微微晃動。
燦金色陽光灑落，衣袍上龍頭鳳尾的圖騰活靈活現，展翅欲飛，貴氣逼人。
但讓少女最在意的，卻是那落后盛無雙半步，亦步亦趨跟著她的少年。
“謹言哥哥竟然會跟在一個女子身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沒錯，就是她。”身旁沈昔霧壓低聲音，嬌縱姣好的眉眼間，難掩惡毒。
“現在還不算什么，玉珠，你是沒看見，那一日在妙靈閣，他們倆更過分！同進同出，并肩而立，舉止親昵，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這盛無雙才是陸家的少夫人呢！”
盛無雙一進大堂就感知到了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帶著滿滿的惡意。
她當即抬眸，看向席位上的女子。
顧家標志性的黑紅色長裙，衣裙之上以金絲勾勒出繁花錦簇的美麗紋路。
容貌明艷，那雙和顧三頗有幾分相似的桃花眼中，卻閃爍著讓人不適的陰鷙狠色。
只一眼，她就猜到了這女子是誰。
顧玉珠。
陸謹言所謂的未婚妻，顧三同父異母的妹妹。
盛無雙漠然收回視線。
她今天的目標可不是這女人。
她淡然掃過座席上東盛城各大世家，在看見陸父、陸母時，頓了頓，而后禮貌地頷首。
陸母也沒避著，隔空朝她微笑示意。
陸父神色頗為復雜，暗中傳音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雖然陸家比不上帝都的大世家，但顧天總歸還是肯賣我幾分薄面。只要你愿意，我保你平安離開。”
他是想不到，盛無雙那日沉默離開，竟然是憋著這么一個大的！
感情上，他支持她，甚至想為她叫好。
但理智上，他卻深深覺得盛無雙太過沖動。
任他怎么想，這都是一場必輸的局。
盛無雙笑笑：“多謝伯父好意，但不必了。”
她眼波一轉，目光直直落在顧玉珠另一側主位。
一身同色長袍，發冠高束，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人身上。
“你就是顧天。”
“放肆！”莊震拍桌而起，身后妙靈閣藥師們也是一臉怒容，“此乃我妙靈閣長老，顧老肯答應你的要求，已經是給足了你面子。你怎敢在此隨意直呼他的名諱！”
“哦。”盛無雙應了聲。
就在顧天以為她要服軟改口之際，卻聽她道：“名字不讓叫，那你要我叫他什么？人渣？廢物？垃圾？叛徒？雜碎？”
莊震表情一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后一眾藥師更是驚呆了。
他們中一部分人兩天前就在現場，見識過盛無雙囂張的氣焰。
但即便如此，此時此刻他們依舊為她狂妄放肆的言論感到震驚。
就連全叔也愕然轉頭。
小小姐怎么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可不得不說，很爽！
就該這樣才對！
“老奴覺得這些詞都不好，像這等狼心狗肺的家伙，任何字眼用在他身上，都是對文字的一種褻瀆。”他立刻開口吸引火力。
這種時候他絕不會讓小小姐獨自一人面對！
顧天霍地朝他看來。
如刀般森寒的目光卻在看見他那張隱隱透著熟悉的老臉時，發生了變化。
“是你。”
當初護在盛風華面前，聲嘶力竭承認下所有罪行，被自己廢了修為的老奴！
可怎么會？
他第一時間覺察到盛全逸散的靈氣波動。
雖然微弱，但的確是靈氣沒錯！
但那日那一掌，他分明參了劇毒。
這人如何能重新修煉的？
難道是她？
狐疑地目光落到盛無雙身上，又覺得不可能。
區區一個靈者，即便學了些煉藥的本事，也煉不出修復靈骨的丹藥。
他雖費解，卻沒把這小事放在心上。
“你們這般作態，不過是因為十二年前盛風華鬧出的丑事。你們因此記恨老夫，老夫雖能理解，但老夫無悔。”他沉下臉，一副大義凜然之態。
“當年乃是盛風華做錯事在先，以活人煉藥，觸犯藥師禁忌。即便重來一次，為了九州千萬修士，哪怕他是老夫寄予厚望的徒弟，老夫也容不下他！”
“顧老大義！”莊震當即抱拳，朝他鄭重地行了一禮。
身后藥師們也立刻行禮。
“原本我還以為這事只是傳言，沒想到竟是真的。”
“身為藥師竟然做出這等惡行，只是廢去雙手和修為，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這盛家人不以為恥，居然還有臉來找顧老的麻煩。果真是一脈同出的血親，和那盛風華一樣，都是一路貨色！”
……
世家族人們紛紛開口。
就連妙靈閣外一部分年輕百姓，也都露出了譴責鄙夷的神色。
但也有一部分老人，靜默不言。
盛全聽著眼睛都紅了，整個人氣到發抖。
“大少爺沒做過！你們休要污蔑他！”
“事實如此，那日盛風華當眾煉丹失敗，多少人都看見了，豈容你在此狡辯？”顧天冷哼。
“哐當！”
巨響突兀地乍起。
顧天當即側身，躲過了盛無雙飛踹來的桌子。
“你！”他正欲動怒，卻在對上盛無雙那雙幽冷如深淵般的眼眸時，愣了一下。
心中莫名地感到一絲寒意。
“不就是破界丹嗎？”盛無雙冷笑。